“云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我浑身一僵,几乎要转身跑回去。可那声音太温和,太干净,不是烟雨楼里任何一个人的调子。
转过身,就看见沈砚之站在岸边的柳树下,青布衫被晨风吹得轻轻晃,手里牵着条小小的画舫,船身是低调的乌木色,舱前挂着盏青布灯笼,灯笼穗子在风里摇摇晃晃,像只招手的手。他脚边放着个食盒,见我看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买了点热包子,怕你饿。”
我没说话,快步走下石阶,跳板搭在岸边和画舫之间,踩上去微微晃动,像踩在棉花上。沈砚之伸手扶了我一把,他的手心很暖,带着点烟火气,把我指尖的凉意驱散了不少。
“走了?”他问,眼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走了。”我点点头,声音还有点发紧。
画舫很小,却收拾得极干净。舱里铺着细竹篾编的席子,角落里堆着几卷干净的稻草,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沈砚之把我的包袱放在靠窗的小几上,掀开食盒,里面是四个热气腾腾的肉包,油乎乎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汤汁烫得舌尖发麻,心里却暖烘烘的。他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我吃,自己一口没动,像在欣赏什么稀有的景致。
“往哪去?”我含糊地问,嘴里塞满了包子。
“往下游漂。”他指了指远处被薄雾笼罩的河面,“听说那边有片很大的芦苇荡,水干净,鱼也多,晚上还能看见萤火虫。”
画舫缓缓驶离岸边,烟雨楼的轮廓渐渐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最后被晨雾彻底吞没。我站在船头,风掀起我的裙角,带着水汽的微凉拂过脸颊,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我辗转难眠的烦恼,那些被强装的悲戚,好像都随着这流水,慢慢漂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