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四年,五月初,汉中的消息传到成都时,正是傍晚。
云藏月一身素白衣袍,银甲未卸,风尘仆仆地从南郑赶回。
吴眠青衫沾满了官道上的黄尘,羽扇不知丢在了哪里,只能用袖子扇着风。
两人前脚刚迈进正堂,后脚便召集了州府所有官员。
别驾江白第一个到,手里还拿着一卷没算完的账册,墨迹未干。
治中从事任远紧随其后,官袍穿得周正。
陆罡、陈策、段羽等人陆续进来,面色却有些凝重。
舆图挂在东墙上,荆襄九郡的轮廓在烛光中若隐若现。
云藏月见州府所有重要官员都已到场,没有废话,直入主题。
“荆州的消息,诸位都知道了吧,该怎么办?”
江白向前一步,他的目标很明确:暂缓出兵,稳固南荒。
“殿下,臣主管南荒民政,有些话不得不说的直白一些。”
“汉中刚拿下不到两个月,城池需要修缮,民心需要安抚。”
“汤哲留下的十万石粮草看着多,可要养两万大军,撑不过今年秋天。”
“南荒各郡的征兵改革才刚开始,短则一年,长则三年才能见效。”
他说完,深深一揖,退后一步,一部分官员微微颔首,此言有理有据。
从民生治理的角度,把南荒的底子翻了个底朝天,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个时候出兵荆州,粮草从哪里来?兵从哪里调?
万一战事胶着,南荒空虚,汉中再出乱子,连镇压的兵力都没有。
任远站了出来,他持反对意见:必须出兵,维护皇室威严。
“殿下,臣是治中从事,管的是法度礼仪与官员任免,建议出兵。”
“传国玉玺乃天子信物,落入前朝余孽之手,这是对云国王室的公然挑衅。”
“殿下乃天子皇姐,若置之不理,天下人会怎么看?”
“他们会觉得云氏连祖宗留下的玉玺都不要了,还有什么资格坐天下?”
“到那时诸侯各自为政,谁还把长安那个小皇帝放在眼里?”
任远字字铿锵,许多官员不敢出言反驳,毕竟这关乎皇家颜面。
哪怕打不下荆州,只是发一道檄文、出兵做个样子,比什么都不做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