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之下,数千昨日濒死的残兵尽数列队而立,人数密密麻麻,铺满城外旷野。
他们早已褪去濒死的颓态,靠着仙桃续回性命,气息平稳,重新站得笔直。
队伍前方,一名的将领迈步走出,目光落在孤身立城前的齐浒身上,沉声开口:“你,就是昨夜出手施救、赐我等生路的主事之人?”
齐浒本欲应声,心绪紧绷间微微颔首。
就在他做好厮杀戒备的瞬间,眼前数千军士骤然动作整齐划一。
哗啦啦一片声响,数千败军尽数屈膝跪地,头颅低垂,姿态恭敬至极。
为首将领声音沙哑,却字字恳切,震彻旷野:“大人!我等皆是败军之将、残贱之兵!前日兵败垂危,本该曝尸荒野、饿死沙场!”
“您不计前嫌,不杀我等败卒,更施惊天神迹,种桃济命,救千人于必死绝境!我等无以为报,愿从此追随大人,至死不渝!”
话音顿了顿,将领压下心潮澎湃,改口郑重立誓:“我等愿效犬马之劳,终生归降,永不叛离!”
城外千人,齐齐附和,声音震天彻地。
原本剑拔弩张的对峙,瞬间化作满场赤诚归降。
千人跪地请降,声震旷野。
可齐浒立在城前,心神依旧紧绷,半点不敢松懈。
乱世沙场,最薄是人心。
他不敢轻易断定这是真心归降,还是一场假意臣服的陷阱。
这群人昨日还是死敌,兵临城下欲破城屠民;今日被仙桃救回性命,转眼俯首效忠,转变太过突兀,难免暗藏猫腻。
一旦是诈降,待入城站稳脚跟、恢复体力,反手便是一场城内剧变,后患无穷。
城外众人也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一眼便看穿了齐浒眼底深处的审慎与戒备。
无需将领吩咐,数千军士自发行动起来。
手中紧握的兵刃纷纷搁置在地,铿锵落地声连绵成片;身上残破的甲胄、护具尽数卸下,整齐堆叠,无人私藏一刀一甲。
片刻之间,旷野之上,千人尽数卸甲弃刃,一身布衣,空手跪地,彻底摒弃了所有战力与威胁。
齐浒见状,抬手催动细密温和的震动之力。
满地刀剑、甲胄不受人力操控,齐齐离地腾空,稳稳掠到他身后空地上,规整落堆,分毫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