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都是欢声笑语。
孩童的嬉闹、老人的轻叹、百姓饱腹后的松弛暖意,交织在一起,是乱世里难得的安稳光景。
齐浒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也漾起真切的笑意。
所有人终于不用再挨饿,不用再看着身边人活活饿死。
可喜悦之余,一桩棘手的难题沉沉压在他心头。
遍地丰收的仙桃救了所有人的命,却也带着致命短板——鲜果极易腐烂,根本无法长久保存。
一夜催生的海量桃果,短期能解饥荒,可放不了几日便会腐坏变质。
如何储存、如何合理分配、如何最大化利用这份神迹馈赠,成了眼下最紧要的事。
除此之外,还有更让他挂心的两人。
刘柯和赵天靖直至天亮,依旧昏迷不醒,静静躺着毫无动静。
齐浒亲眼见过昨夜二人透支身体、以身引动天地生机的全过程,心中清楚,那一场术法看似神迹滔天、惠及万人,代价却全部压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这等逆转天地、凭空化生粮草的秘术,绝非寻常术法,对身心本源的损耗必然极端恐怖。
二人迟迟不醒,足以证明这一次的负担,远超常人承受极限。
齐浒正暗自思忖着储粮之法与二人的安危,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从远处传来。
一名士卒神色慌张,快步冲到他面前,急声禀报:“齐哥,不好了!城外那些获救的官兵,尽数聚拢过来,朝着城池围了上来!”
闻言,齐浒心头骤然一沉。
他最担心的情况,终究还是来了。
昨夜所有人投票拒绝开仓救人,是情理之中。
是他一己恻隐,执意想要用桃子救下这批败军残兵。
倘若这些人吃饱穿暖、捡回性命之后,转眼便忘恩负义、再起歹心,再度举刃相向,那所有的祸端、所有的伤亡,都该由他齐浒一人承担。
是他坚持要救,那后果便该由他一力担下。
没有犹豫,齐浒收敛所有温和神色,神色骤然冷峻。
他一手拔刀,一手提剑,双刃在手,大步踏出城门,孤身直面城外聚拢的大批军士,已然做好迎战的全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