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宁虽然也跟着儿子入住了弘德宫偏殿,但是她每日处理宫务,都是提着暖手炉坐轿辇回凝华宫处理的。
白日里,明渊则是跟着父皇卫铮待在皇极殿里。
显庆帝批改奏折的东暖阁一隅,早已安置了一套特意为小家伙量身定做的紫檀木小桌椅。
小明渊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身上穿着柔软的浅蓝色绸缎小袍子,外面罩着同色系的薄棉比甲,以防殿内微凉。
他并不吵闹,大多数时间都在专注地摆弄着面前的玩具。
他一岁后,就不再玩寻常的泥人或布偶玩具。
而是玩一个结构精巧的木质魔方。
小桌上还搁置着几个难度不一的鲁班锁。
他那双白皙纤细的小手灵活地拨动魔方。
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份沉静与思考的模样,完全不像一个刚满三岁的孩童。
偶尔,显庆帝批阅奏折累了,便会放下朱笔,舒展一下筋骨,信步走到儿子身边。
他会俯下身,饶有兴致地看着小明渊如何转动魔方,或者看他解开那些复杂的机关。
又或者干脆将小人儿揽到自己膝上坐着。
“明渊,看这个字,” 显庆帝会随手拿起一份无关紧要的奏疏或一本启蒙读物,指着上面的字,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这是‘天’,天空的天;这是‘地’,土地的地。”
小明渊便会抬起小脑袋,顺着父皇的手指看去,乌黑的眸子像最纯净的墨玉。
他看得很认真,然后奶声奶气地跟着念:“天……地……”
往往只需教一遍,他便能准确记住,下次再问起,定能毫不犹豫地指认出来。
过目不忘,不外如是。
小家伙不但记忆力惊人,还理解了词语与实物的对应关系,这份举一反三的悟性,让显庆帝惊喜不已。
时日一久,前来皇极殿议事或奏对的左右相以及几位核心重臣,便时常能见到这位安静聪慧的小皇子。
起初,他们只是恭敬地行礼,并未多想。
但第二次遇见,他们朝四皇子行礼的时候,他们竟觉得小皇子认出来他们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