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母亲的年纪差距很大，我是看着她出生长大，算是她半个师父，因着她得天独厚的天赋，一出生便被定为了圣女。因为圣女不得离开归墟阁，而阁主无要事也不会离开归墟阁，所以我们基本上算是朝夕相处，形影不离。”

“你母亲比之前的历任圣女都要优秀，也比历任圣女都要大胆恣意，她从典籍上看到了九州的人文风光，总期盼着能离开归墟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那时我便有种预感，归墟阁应该是留不住她了……”

说着，归墟阁主放下了酒杯，直接捻起酒壶，让细长的酒液扬进自己口中。

明明喝了很多，他却没有半点醉意。

“她幼时有偷跑过几次，每次还没离开空幽岛就被抓了回来，然后一关禁闭就种花。她最喜欢的就是这鸢尾花，她说鸢尾花象征着光明的自由，正如她不愿被束缚在一隅之地的心，所以每种下一株，就添上一份决心。”

难怪无论是长泽殿还是莲华院，到处都是鸢尾花，原来这是乔云遥最喜欢的。

让他人所喜充满视野，可见感情之深沉，非寻常而已……

“我在大千世界存在的年岁已久，见过芸芸众生，不觉九州和空幽岛有何不同，便念着阿莲应是少年心性，所以才对万事万物充满了好奇，等年长些，成熟些，自然会明白自己肩上责任的重要性。所以在我实在拗不过她时，我便施法将曾经见过的九州风土人情幻化给她看，想着她看开心看满足了，便不会再好奇了。”

“这么做也确实有奇效，看过之后，阿莲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再抱怨圣女身份的束缚，甚至在她成年时宣布即将要履行婚约的时候，她依旧安静乖巧。”

阿莲？

归墟阁主的语气越来越情绪化，表情时喜时悲，像是陷入到回忆中无法自拔。

在长泽殿时明明叫阿遥，现在又叫阿莲，这个归墟阁主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我和她的族人都以为，阿莲应该是想通了，便开始联合起来，细细筹划婚礼的各项事宜，阿莲是我漫长岁月中最珍爱的，所以总想给她最好的一切，甚至不惜亲自外出去往各地搜罗。”

“就在我一次离开归墟阁寻找宝物时，阿莲偷偷摸入了阁中吸纳人才的队伍，擅自离开了归墟阁，等到底下人察觉已是三日有余。”

“我收到消息立马赶回归墟阁，取用他们的族中圣器进行寻找，一路到了辰安国王都，谁知她摇身一变，成为了深居简出、受尽专宠的莲妃……”

“见面后，她亲口承认，其实她已经偷溜出来许多次了，这段时间安静都是为了掩人耳目，她早就和辰安国主相识了……”

话音仿佛是从喉咙挤出来的，月施二人清楚地目睹了归墟阁主眼中的哀婉和痛苦，甚至尾音里都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和哽咽。

那神情姿态，就好像寻常人家里，被妻子背叛得彻彻底底的、无法接受又不得不接受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