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选已经定了。”阿苏惟将缓缓开口,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具体是谁,就让甲斐师父说吧。”甲斐宗运放下茶碗,躬身行礼后起身,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本家将与肥后南部的名和家联姻。”
“名和家?”赤星统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身子撞在柱子上发出“哐当”一声,“那个球磨郡的名和家?按理来说作为亲属能与宫司结亲,我自然极其荣幸,只是他们连今年能不能撑过去都说不定,宫司何必……”
“坐下。”阿苏惟将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看着赤星统家涨红的脸,自然明白这位叔叔说出这番话的好意,可有时候这股子冲动也会变成伤己的钝器。赤星统家悻悻坐下时嘴里还嘟囔着:“名和家连秋月家的使者都敢放进来,跟他们联姻不是引狼入室?况且现在岛津家咄咄逼人。”
甲斐宗运等他发完牢骚才继续道:“名和家虽不及相良家势大,却握着肥萨道的咽喉。球磨川的水运、山道的陆路,都必须经他们的手。”他顿了顿,看向一旁低头保持沉默的冈本赖氏,“当年相良家能站稳脚跟,靠的不就是控制了港口和町务?名和家对我们,就像此二者对相良家一般。”
“可岛津家……”甲斐亲英迟疑着开口,他的语气中透着担忧,“上个月还有探子说,岛津家似乎有向北动兵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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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才更要联姻。”阿苏惟将端起茶碗,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把名和家绑在阿苏家的战车上,总比让他们倒向岛津家好。”他想起在府内城时,大友宗麟带着几分笑意的说:“这里的事,从来不是打打杀杀,而是连横合纵。你看毛利家,我把女儿嫁过去,门司城的仇就暂时成了过眼云烟。”当时他只觉得这话虚伪,此刻才品出几分无奈的道理。
山田匡德这时开口补充道:“名和家体量虽不如我们,却能直接到达萨摩国。如果联姻成功,走球磨川最少能节省三成运费。”
“不止这些。”阿苏惟将补充道,“宗麟公已经答应,只要阿苏家能稳住肥后南部。”他看着众人,“大友家讨伐伊予国的土居家,暂时顾不上九州南部,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赤星统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甲斐宗运递过来的眼神制止了,他吩咐小姓搬来一卷地图在榻榻米上铺开:“名和城的石垣虽不算坚固,但球磨川上游有三处瀑布,只要守住那里,岛津家就过不来。联姻后我们可以派足轻去协助防守,名义上是护卫,实则……”他没说下去但谁都明白那未尽之语,实则是把刀架在了名和家的脖子上。
冈本赖氏忽然笑出了声,众人都看向他,他连忙收起笑容躬身道:“属下只是觉得,宫司这步棋,比当年联姻相良家要高明得多。”这话半是恭维半是感慨,相良家把熊子嫁给岛津家是饮鸩止渴,而阿苏家娶名和家的女儿却是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