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赠画

凌天走到亭外,收伞抖落上面的雨珠,迈步走入亭中,对着明修远拱手行礼,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晚辈凌天,特来叨扰明修远前辈。方才途经亭外,听闻前辈正在作诗,一时技痒,斗胆奉上两句,权当见面礼,不知前辈可还满意?”

明修远盯着案上的半阕诗,又看了看眼前的凌天,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浓烈的兴致。他猛地一拍石案,放声大笑:“好!好一句‘雨落九章添诗趣,风临九围惹墨香’!既合眼前景致,又衬书院雅韵,正好补全了老夫的诗作!凌天小友,你这见面礼,老夫收下了!”

侍女与童子见状,皆是松了口气——总算有人能打断先生的思绪,不然今日怕是真要饿着肚子耗一下午了。

凌天望着亭中笑意爽朗的明修远,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调侃:“前辈何必自谦称‘老夫’?您修为深不可测,虽满头华发如霜,面容却如二十许青年般俊朗,风姿卓绝,风流倜傥。这般气度,便是行走俗世,也当得起‘髦士’二字,何须刻意自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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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凌小友这张嘴,真是抹了蜜般会说话!”明修远抚掌大笑,眼角的褶皱都透着畅快,“老夫今年两百有三,在你这三十岁的后生面前,没必要装年轻。不过你这夸赞,老夫爱听!”他摆手示意凌天落座,侍女连忙上前添了杯热茶,炉火跳跃,暖意驱散了雨后的微凉。

“今日专程前来拜会前辈,备了份小小薄礼,不成敬意。”凌天起身,指尖一晃,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卷古朴的画作——画轴以檀香木为骨,裹着暗纹锦缎,虽无奢华装饰,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他双手递向明修远,神色恭敬。

明修远目光落在画轴上,心中先有了几分敷衍。他一生醉心字画文玩,身为紫宸星府大弟子,前来攀附送礼者络绎不绝,珍稀画作早已堆满书院库房,甚至不得不筛选出次等藏品变卖,才不至于溢出。本想婉拒,可念及凌天初次登门,又是曾共抗邪修的旧识,直接拒绝未免失礼,便伸手接过,心中暗道:无论画作好坏,好歹挑几处优点夸赞几句,全了情面便是。

明修远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木轴,慢悠悠展开锦缎——初时只当是寻常山水图,可当画卷完全铺开,亭中的空气骤然凝固,他脸上的随意瞬间僵住,双眼猛地瞪大,呼吸都停滞了半分。

宣纸上,青山如黛,流水潺潺,云雾缭绕间隐现亭台楼阁,笔触细腻灵动,墨色浓淡相宜,竟似有山水灵气从画中溢出,扑面而来。而画卷右下角的落款处,“山水郎”三字小篆,笔力苍劲,带着独有的飘逸风骨,正是他魂牵梦萦多年的印记!

“这……这是……”明修远的声音都在发颤,双手死死按住画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撼。他凑近画卷,指尖轻轻拂过纸面,感受着墨色的陈旧质感,不是仿品的浮躁,而是历经三千年岁月的温润。

山水郎!三千年前惊震东域多国的画圣!其画作当年便已是有市无价,更兼他素有焚毁作品的怪癖,流传于世的真迹寥寥无几。整个通云国连一幅真品都无,仅有少数东域大国的皇室宝库中藏有零星几件。明修远痴迷其画数十年,曾出天价托人寻访,甚至在天机阁发布高额悬赏,最终得来的却尽是高仿赝品,从未得见一幅真迹。

如今,这幅他梦寐以求的真迹,竟被凌天这个三十岁的后生,轻描淡写地当作“薄礼”送来!

“凌……凌小友!”明修远猛地抬头,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声音都带着哽咽,“这……这真是山水郎的真迹?你……你从何处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