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手术刀”预案的紧张有序中,被强行拉长、压扁。
鲁强刚刚签署了激活“手术刀”的绝密指令,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监视着那几条特殊信道,目光牢牢锁定着代表“绿洲”方舱医院区域的被红点环绕的坐标。
他派出去的十八个连——那是侨民区域附近防御力量的精锐,是去执行护侨行动、接应和稳固那条脆弱生命线的铁拳——应该正在路上。
他们的任务明确:抵达绿洲方舱,协助医疗队巩固隔离,同时掩护侨民和医疗队向基地方向梯次转移。路线是精心规划好的,尽可能避开了已知的S国部队和交火区,行动时间也选择了联军空战开始后、敌方注意力可能被吸引的窗口。
理论上,这是个不错的计划,但是在萨赫尔港这个疯狂的战场,理论往往脆弱得如同蜘蛛网。
在屏幕上,代表连队位置和状态的数十个绿色光点,毫无征兆地、同时剧烈地闪烁扭曲。紧接着,大片大片代表高强度电子干扰和通讯阻断的、刺眼的雪花状波纹,如同爆发的瘟疫,瞬间淹没了那片区域的所有通讯和信号!
“报告!与救援连队所有通讯的链路同时中断! 信号丢失前检测到超强定向电磁脉冲及全频阻塞干扰特征!” 通讯参谋的汇报声陡然拔高。如此规模、如此精准的同步通讯切断,绝不是偶然或者小股敌军所能为!
“用卫星调出现场画面!调出那片区域!”作战参谋的吼声同时响起。
主屏幕迅速切换为高分辨率卫星的俯瞰影像。画面因为电子干扰而有些模糊和延迟,但足以让人看清——
原本相对平缓的、通往“希望绿洲”方舱医院的道路及两侧废弃建筑区,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油锅,瞬间“炸”开了!
无数道粗长的、炽白的、代表大口径火炮和火箭弹爆炸的火光,如同地狱绽放的死亡之花,毫无征兆地从道路两侧的废墟、沟壑、甚至伪装的掩体中猛烈喷发,把连队的先头、中部和尾部的运输车队,几乎同时覆盖、吞噬!爆炸的烟尘和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形成了连绵数公里的死亡火墙!
紧接着,在卫星画面的边缘,如同钢铁潮水般,数百辆涂着沙漠迷彩的TZ7重型坦克、还有大量火力支援车、载满步兵的装甲运兵车,从预先设伏好的隐蔽地带汹涌而出,坦克引擎咆哮甚至能穿透卫星画面和基地的隔音层!
……
绿洲方舱医院外部,时间仿佛失去了刻度,只剩下永恒的轰鸣和钢铁撕裂肉体的尖锐噪音。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血腥,视线所及,全是断壁残垣和燃烧的车辆残骸。
伏击变成了强攻,强攻,演变成了屠杀。
S国部落13装甲师,此时如同巨大的钢铁碾磨机,一寸寸地碾过十八个连队仓促间筑起的,脆弱的环形防御圈。
官兵们在抵挡,以自身的血肉之躯,对抗钢铁洪流,在他们身后不足两三十米远的地方就是绿洲方舱的营房。
残存的战士们三人一组,十八人一队,用手头仅有的轻型自动步枪、数量不多的反坦克火箭筒,硬生生打出了一波又一波绝望却凶悍至极的阻击。
……
“火箭筒,十点钟方向!那辆坦克!” 一个满脸血污、左臂扭曲、仅用止血带草草绑住的上尉,嘶哑地吼道,用尚且完好的右手从牺牲战友身边拿来的自动步枪,对着一个试图从侧翼迂回的TZ7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溅起一堆火星,虽不能构成有效伤害,却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边上另外一个血流满面的防化兵战士,吼叫着扛起一只仅剩最后一发的弹药的反坦克火箭筒,几乎不瞄准,凭着肌肉记忆扣下扳机!
“轰——!”
火箭弹撞在TZ7坦克车体前部,炸开一团火球,它那炮塔的转动骤然一滞,冒起黑烟。
“喷火器!右边!” 惊恐到变调的吼声突然从一个通讯兵那边传来。只见六七名S国步兵端着步枪冲过了防线,中间一个家伙扛着喷火器,对准了方舱医院一处挤满伤患的半塌板房!
“去死吧,畜牲!我这就送你们下地狱!!!”
千钧一发之际,那个上尉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力量,猛地从掩体后边滚出,手中拿着一枚拔掉保险销的爆破手雷,把手雷朝着喷火器射手的方向投掷过去,手雷在敌步兵小组中爆炸,把喷火器射手连带着身边那些敌兵炸翻!
“连长,当心!!!无人机,头顶!!!”
防化兵战士指着天空大声喊叫,准备冲过去把上尉扑倒,然而却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