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嗜血少女

萨赫尔港深处,距离港口那片仍在燃烧的炼狱数公里外,城市地表下,那里错综复杂、散发着浓重腐臭和化学异味的排水系统,如同这座垂死城市的静脉。

这是一段早已干涸、被遗忘的大型分流下水道主干管。直径超过三米的混凝土管壁布满了深色的水渍、霉斑和可疑的、仿佛某种有机质腐败后留下的粘腻痕迹。

在这绝对的黑暗与绝望里,有个瘦弱的女孩,蹲在管壁一处相对干燥的凹陷里,是夏丽法。

她身上那件破旧外套沾满了新的泥泞、油污和深褐色的、难以分辨来源的污迹。脸上除了原有的苍白,更多了几分地下生活特有的、不见天日的青灰。但她的动作,却异常地轻柔、细致,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仪式感。

在她的面前,一块平整的、铺着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亚麻布上,放着詹昕的头颅。那头颅被夏丽法经过了石灰干燥处理,没有腐败,但皮肤失去了所有血色,呈现出一种蜡像般的不真实感,只有那头曾经柔顺的黑发,被夏丽法仔细梳理过,在昏暗中依然保留着一丝生命的错觉。

夏丽法跪坐在头颅前,手里拿着一个带有S国军队标识的,扁平的野战口粮包装袋。她纤细却布满伤口的手指,稳定地撕开包装,从里边取出一块灰褐色、硬如石块的压缩饼干。

随后,她又拿起身边一个同样带有S国标记的水壶,拧开盖子,倒出一点浓稠的、甜腻的炼乳状液体——那是高热量野战“牛奶”冲剂。

她随之把坚硬的压缩饼干放在布上,拿起随身带着的匕首,开始极其耐心地把饼干切割成细碎的粉末,如同在进行一种神圣的准备工作。

等到粉末足够细了,她随之把粉末倒进水壶的盖子里,和那点甜腻的糊状“牛奶”混合,直到粉末和液体混合成一种粘稠的、颜色可疑的糊状物。

做完这些,她又拿出准备好的不锈钢制调羹,从那盖子里舀出糊状物,一点一点地涂抹在詹昕头颅那冰冷且毫无生气的嘴唇上。

……

“吃一点吧,詹昕姐姐。”

夏丽法的语气如同在哄一个生病不肯吃饭的妹妹,“这是压缩饼干,还有牛奶……虽然是从那些混蛋那里拿来的,但能补充体力。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吃点东西,怎么好起来?”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毫无意义。头颅没有自主意识,不会吞咽和消化,但她每天都做。

这头颅也成了她与这个世界、与詹昕,同时也与自己残存人性之间唯一的,扭曲的联结仪式。

那些食品是前天,夏丽法枪杀了一个落单的S国士兵后,从那家伙的尸体上搜刮来的。除去食品外,还获取了一百多颗子弹,还有一个通讯联络器。夏丽法之所以能够获取萨赫尔港难民遇难的信息,就是通过这个联络器。

……

“逃离行动失败了,彻底失败了,三十万人,全都不在了!要么,他们可能在海上被导弹炸成了灰,连骨头渣都剩不下来,要么,他们可能被押送到生化实验基地了!”

夏丽法对着詹昕的头颅诉说道:

“最让我难受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那些大国的态度。谴责,人道主义关怀,呵呵,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好不容易来了个赤色盾牌,结果还是个烂豆腐,那帮笨蛋不光军事实力烂,更是有勇无谋!”

“那些坐在干净办公室里喝着咖啡,看着报告的决策者们,他们怎能体会到我们这里在发生什么?!我的族人们流的血,我们的死亡,对他们而言算得上什么?!”

“不错,什么也不算!萨赫尔港发生了什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只要战火烧不到他们家门口,他们就可以假装这一切不存在,同时假装这个世界上,没有萨赫尔港这个地狱了!”

她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狂暴的怒火,在这密闭空间里冲撞:

“我永远不会相信他们! 永远不会把希望寄托在那些高高在上、假仁假义的大国身上!他们不可能救得了我们,不可能帮助萨赫尔港!!!”

说完,夏丽法俯下身,双手捧起詹昕的头颅,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声音带着毛骨悚然的语气,如同最恶毒的誓言:

“昕姐,请给我力量,我要你看着,我要你亲眼看着,”

“我怎么把子弹,一颗一颗地射入那帮侵略者的心脏!我怎么把他们施加在我的族人们身上的苦难,十倍百倍地还回去!!!到时候我们一起尝尝他们的血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