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不是。
第四个异常,在他试图消化这一切时,悄然而至。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上弹出好友——那位在国家深空监测中心工作的数据分析师——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到极致的一句话:
“星图变了。速来!”
嗡——
未婚妻的微信语音也来了!
李允缓缓抬起头,望向这片因巨量光伏板覆盖而常年显得灰暗、沉闷的天空。
尽管一切都是末世级的,但他还是点开了未婚妻的微信语音。
背景音是咖啡馆的慵懒爵士乐,语气却比窗外的秋雨还冷:“李允,我爸妈最后问一次,你那‘看星星’的工作,到底能不能看到现实的出路?……他们给我安排了相亲,对方是能源局的。”
秋雨依旧冰冷,房贷的压力、失业的通知、未婚妻最后通牒的微信,所有这些现实的重量依然压在他的肩上。
但某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有什么东西,来了。
或者说……“筛选”,已经开始了。
李允没有跑。
他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也没有试图拉住身边行色匆匆、对刚才世界暂停浑然不觉的路人求证。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秋雨浸透衣衫,像一尊沉默的礁石。
求证是徒劳的。他能想象出结果——路人看疯子般的眼神,或许还会好心地建议他去精神卫生中心挂个号。
他的大脑,那台受过严格逻辑训练的机器,正在摒弃所有无用的情绪,全力处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坐标:济南。 这很精确。
个体:李允。目标明确。
熵寂抗性 ≥ δ。一个物理学参数,一个阈值。他是“达标”的。
大过滤器……终焉之门……预热程序……
这几个词在他脑中碰撞,溅起冰冷的火花。“大过滤器”是费米悖论中的一个假说,解释为何我们看不到外星文明——所有文明在发展到某个阶段时都会被某种无形力量过滤、摧毁。而“终焉之门”和“预热程序”,则带着一种冰冷的、系统化的终结感。
这不是意外,不是自然现象。这是一场测试,或者说,一场预告。
他再次抬起手腕,看着那块老式机械表。秒针稳健地行走着,但那倒退的七格,如同一个烙铁,在他记忆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这不是幻觉,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证明异常确实发生过的物理证据。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依然是张珩(他的分析师好友):“情况诡异,见面详谈。老地方,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