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将她囚入这无边竹海幻境,封了她的仙骨,敛了她的法术,
让她从高高在上的仙子沦为一介凡人,她定会崩溃,会哭闹,会像困兽一般疯狂冲撞结界,
会哭着喊着求他见她、求他放她出去。
他甚至早已备好耐心,等着她低头,等着她服软,等着她卸下所有骄傲,向他妥协。
可水晶球里的梦姬,偏不。
她收了怒,压了火,将所有不甘与屈辱尽数咽回心底,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卑微哀求,
只是静静平复心绪,冷静地分辨幻境虚实,笃定竹海便是破局之处,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地向着竹林深处走去。
那副冷寂又不屈的模样,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在林夙心头,不痛,却惹得他心绪微漾。
“倒是个有骨气的。”
他低声开口,嗓音低沉磁性,裹着淡淡的魔息,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目光依旧锁着水晶球中那道越来越小的粉影,林夙眼底暗光翻涌,既有几分玩味,又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她以为凭自己凡人身躯,能勘破他布下的竹海结界?
她以为凭着一腔倔强,便能逃出他为她量身打造的牢笼?
天真。
可这份天真里的不屈,却偏偏让他移不开眼。
风掠过竹海,翻涌如碧浪,梦姬的身影隐入竹影之间,依旧在细细探寻。
林夙缓缓抬手,指腹轻轻贴在冰凉的水晶球面上,指节下,正好是她所在的位置。
“慢慢找,不急。”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本君倒要看看,你能硬撑到何时。”
“这竹海,是囚笼,也是你的归处。”
“你迟早会明白——除了留在我身边,你无处可去。”
黑雾再次席卷而上,将水晶球半笼其中,映得殿内光影明灭,
而林夙望着幻境中那抹永不屈服的粉衣,眼底的情绪愈加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