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必定以为,她梦姬被囚于此,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地拍着结界喊着要出去、要见他,
会放下身段百般妥切求他解了这禁锢。
可他偏偏想错了。
梦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茫然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寂的倔强。
吵闹无用,哀求更可笑,徒增心烦意乱,反倒乱了自己的心神。
与其把力气花在无用的情绪上,不如静下心,一寸寸寻那破境的生路。
这空间境绝非死局。
林夙再强,也造不出无懈可击的牢笼,这一望无际的竹海,既然是境中唯一真实的景致,便一定是破局的关键。
她缓缓站起身,粉衣扫过地上的落竹屑,指尖轻轻抚过身旁一根青竹的竹身。
竹纹冰凉,触感真实,灵力却依旧无法渗透分毫。
她不急,也不躁,只是沿着竹海深处一步步走去,目光细细扫过每一根竹节、每一片叶片,
试图从中找出结界流转的痕迹,找出那道被刻意隐藏的缝隙。
风又起,竹海翻涌如浪,虚假的侍女在远处垂首而立,而梦姬的身影,在
无边碧色中越走越远,眼底没有半分屈服,只有一片沉静如冰的坚定。
她会找到出口。
一定会。
魔域深处的玄晶殿内,黑雾缭绕,寒气浸骨。
林夙负手立于一方丈许高的水晶球前,墨色衣袍垂落如夜,周身散着冷冽慑人的魔气。
水晶球内光影流转,清晰映出竹海之中梦姬的一举一动——
从她盘膝结印、灵力溃散,到愤然收势、隐忍不语,再到抬眸望向虚空,
一步步踏入竹海深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都分毫毕现地落在他眼底。
他看得极静,狭长的眼眸深不见底,无怒,无喜,唯有一片沉沉的暗色。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冰凉的玉扣,林夙望着球中那抹倔强挺立的粉衣,薄唇微勾,
溢出一声极轻、极淡的嗤笑,却不带半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