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目光落在他脸上,似有瞬间的迟疑,终是吐出三个字:“千羽尘。”
“千羽尘……千羽尘……”陈修在心中默念,只觉此名清雅脱俗,由衷道,“好名字。”
他随即想起一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试探着问:“那个……上次在……”
“闭嘴!”
千羽尘厉声打断,语气冰寒,透着烦躁薄怒,“不准再提!”
看她冰冷侧脸,陈修眼中异样闪过,云帝因情成魔的疯狂历历在目,他无法再回避内心压抑的情愫。
情,究竟是何物?
曾以为是修行路上的虚妄,可目睹执念的可怕,他清晰感到,心底对眼前千羽尘悸动与挂念,再也无法忽视。
若今日不将其理清,这份情感,恐会如那云帝一般,异化扭曲,终成心魔,毁掉他的道途!
他深吸一口气,驱散虚弱,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坚定,走向千羽尘。
“千羽尘,”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艰涩,却异常清晰,目光紧紧锁住那道白衣身影,“多谢你再次出手。方才那皇帝因情成魔,虽是前车之鉴,却也让我隐有所悟——欲求大道圆满,这天道或许必须要经历情劫,方能真正无瑕。”
他顿住,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我无法自欺,自初见你,便有异样存于心间。今日见此魔障,我更不能容许这份情感化为心魔,阻碍道途。与其压抑扭曲,不如直面勘破。我陈修,心中……有你。”
这不是表白,是剖析道心,是宣告。
千羽尘冰冷的眸子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如同平静冰湖投入一颗石子,涟漪虽快,却终究荡漾开来。
她并未显露慌乱或羞恼,但那拒人千里的寒意里,似乎掺杂了一丝极力掩饰的紊乱。
她锐利地看向陈修,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却比往常更冷硬几分:“你……这是何意?修行之人,当斩心魔杂念,莫要因一时心绪,自误道途。”
陈修迎着她明显带着回避之意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并未退缩,但也没有再上前。
他站在原地,目光清澈:“或许在你看来是妄念,但它确因你而起,我无法自欺。今日言明,非为奢求,而是为勘破自身心障,不让其衍化为真正阻碍道途的心魔。这份心念,无论结果如何,我已明了,亦会正视。”
千羽尘眉头微蹙,避开了他过于灼热的视线,侧过脸庞,声音带上了明显的不耐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我道途悬殊,犹如云泥。此等心念,不过妄念,于你于我,皆是无益。与其纠缠于此,不如潜心修行,待你真正拥有立足之力时……再说吧。”
话音落下,她似乎不愿再多停留片刻,身形微顿,似有迟疑,但终是化作一道清冷流光,略显急促地没入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背影,竟透出几分不似她往常的仓促。
幽暗的高台上,只剩下陈修一人。
他望着千羽尘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
心中那份沉重压力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她最后的反应,并非全然的冰封。
“立足之力么……”他低声重复,眼中没有了迷茫,反而燃起更盛的火焰,握紧了拳头。“好,我会让你看到的!”
话已出口,道心已明,前路虽远,却因那抹仓促的背影,多了一分莫名的动力。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不是轻松,而是认清现实后,破釜沉舟的决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