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胎里的石英砂遇水生成硅酸盐,比火山灰还强三分。";
张霖望着满地晶亮的光点,忽然记起幼时随父亲烧窑的场景。
那年她偷偷把河滩捡的贝壳掺进陶土,烧出来的陶瓮竟泛着诡异的虹彩。
此刻白寒衣摆沾满泥浆的背影,与记忆中父亲佝偻着研究釉方的身形奇妙重叠。
白寒将黏土攥紧,指尖传来的粗粝感让她恍惚回到高中时光,地理老师握着他们的手感受不同矿石标本。
那个总爱把";格物致知";挂在嘴边的老先生,此刻他教导的知识正透过时空,在这片土地上发挥余热。
“我们寻个村落,歇息一番,待明日,就可以开工了。”
“下官领命,这就去附近村落寻一户人家落脚,大人先稍等片刻。”
张霖恭恭敬敬地将泡了薄荷的水囊递给白寒,自己并钟力带了几个人一同往南边最近的荷花村而去。
白寒力竭,干脆席地而坐,打开水囊大口大口地吞咽。
薄荷的清凉直窜脑门,让她在七月暑热中昏沉的脑袋也难得的舒爽了一下。
“老师,您还好吗?”
绾君一张小脸汗津津的,伸手一摸,谁料到手上不是泥就是土,摸得一张脸小花猫一般,倒是惹得白寒笑了一会。
“带你跋山涉水这几天,也是辛苦你了。”
白寒从怀里拿出帕子给绾君擦了擦。
望着绾君澄澈的眉眼,白寒想起了那日与郡守不欢而散的暗室之谋。
";白大人政见智谋令人钦佩,不如趁了这孩子的意,好好教导,毕竟和氏璧剖开前,也不过是块顽石。";
白寒指尖停在绾君眉心的泥痕上,忽然抓起地上一把混着碎瓷的黏土:";你看这泥胚子——";
她将土块掰成两半,露出内里星星点亮的晶砂,";三成高岭土,两成碎瓷末,经了窑火便是能扛百年风雨的硬骨头。";
人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