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雪山渐渐远去。
云天河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这些天的画面:
林海倒下的那一刻,银针刺入穴位时的微微颤抖,钟伯服毒前那复杂的眼神,罐头厂里子弹擦过肩膀的火辣,还有那两个女人最后的话语。
“如果有下辈子,希望我能早点遇见你。”
“云大哥,我忘不掉。”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舷窗外是万里晴空,阳光刺眼。
他想起了谢轻语。
那个他失忆后第一个记住的人,那个用三年时光慢慢走进他心里的人,那个和她如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人。
飞机落地龙城时,已是傍晚。
云天河打开手机,消息铺天盖地涌进来。
谢轻语的,思晨的,谭耀武的,谷泰中的,还有胡彪的。
他一条条翻过去,最后停在谢轻语那条上:
“到家了告诉我!”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云天河拨通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回来了?”谢轻语的声音平静,但云天河听出了那平静下隐藏的关切。
云天河:“刚到。”
谢轻语:“我来接你。”
云天河:“不用,我自己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谢轻语说:“我在家等你。”
云天河愣了一下。
家,她说的是家!
不是酒店,不是公司,是家。
他挂断电话,拦了辆车,报出那个熟悉的小区名字。
车子驶入夜色中的龙城,霓虹灯在车窗外流动。
云天河靠在后座上,忽然觉得,无论走多远,无论想起多少往事,这里才是他想回来的地方。
小区还是老样子。
云天河站在楼下,抬头看向那扇熟悉的窗户。
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出来,在夜色中格外温柔。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楼。
门开的那一刻,谢轻语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素面朝天,却美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回来了?”她问。
云天河:“嗯。”
谢轻语:“吃饭了吗?”
云天河:“还没。”
谢轻语侧身让开:“进来吧,锅里还热着汤。”
云天河走进门,熟悉的陈设,熟悉的气息。
餐桌上摆着几个菜,都用碗扣着保温。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谢轻语去盛汤了。
他站在原地,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仿佛他不是离开了好几天,而是只是出了一趟门,下班回家。
谢轻语端着汤出来,放在他面前:“愣着干什么?坐下吃啊。”
云天河坐下,拿起筷子。
汤是排骨汤,清淡却鲜美。
菜也都是他爱吃的,醋溜鸡、红烧肉,还有一盘清炒时蔬。
他埋头吃着,谢轻语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伤好了?”她突然问。
云天河筷子顿了顿。
他肩上的伤不重,但也没刻意瞒她:“小伤,已经好了。”
谢轻语:“让我看看。”
云天河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担忧,却没有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