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雪蹲在雪地里,紧张地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手心全是汗。
阿依慕握着一根木棍,也是大气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云天河探出头来,低声道:
“里面可以通到厂房东南角,有个杂物间,平时没人。”
“交易开始前,我们可以从那里潜入。”
林雪长舒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阿依慕突然问:“云先生,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云天河没有回答。
阿依慕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不管你是谁,谢谢你愿意帮我。”
云天河微微颔首。
……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雪莲居的后院里,三人围坐在石桌旁。
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那是阿依慕凭记忆和表弟的描述,画出的罐头厂内部结构图。虽然粗糙,但关键的出入口、仓库位置、守卫岗哨都标得清清楚楚。
云天河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语气平静而清晰:
“凌晨一点四十出发,两点前到达罐头厂外围。”
“艾力会在厂房东南角的杂物间留一扇窗,我从那里潜入……”
阿依慕打断:“是我们!”
林雪附和:“对,是我们!”
云天河摇头:“我一个人去!”
林雪:“你一个人?”
“对。”云天河没有看她,继续指着地图,“几十个枪手,太危险了。而且,咱们人多了,也容易暴露。”
“那你呢?”林雪的声音微微发颤,“你一个人对付几十个持枪的歹徒?”
云天河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我有把握。”
“可我没有!”林雪霍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云大哥,我知道你厉害,可那是几十个人!”
“他们有枪!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
她说不下去了,嘴唇紧紧抿着,眼眶泛红。
云天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道:
“林雪,你父母还在医院等你回去。如果你出了事,我怎么向他们交代?”
林雪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一旁的阿依慕也站起身,走到云天河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云先生,我也要去。”
云天河眉头微皱:“阿依慕,你……”
“我知道危险。”阿依慕打断他,“可我等了五年,就为了今天!”
“艾力是我表弟,我要确保他安全。而且,我熟悉那里的每一条路、每一个角落,我能帮上忙的。”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眼神坚定得让人无法忽视:
“云先生,让我去吧。就算死在那里,我也认了。”
云天河看着她,又看看林雪。
两个女人的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那是仇恨,是决心,是不惜一切的孤注一掷!
“不行。”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你们都不能去。太危险了。”
“云大哥!”林雪上前一步,“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云天河背对着她们,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会拿你们的命冒险。今晚的事,我一个人做。”
他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留下林雪和阿依慕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林雪站在院子里,看着云天河消失在门后的背影,胸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种被小看了的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阿依慕:
“阿依慕姐姐,你怎么想?”
阿依慕苦笑了一下,在石凳上坐下:
“我能怎么想?他说得对,我们去了,确实是累赘。”
“可我不甘心。”林雪在她旁边坐下,双手紧紧攥着,“我爸妈差点死了,那个周兆坤还在逍遥法外。”
“可我呢?我只能躲在医院里,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亲手抓住周坤,他却不让我去。”
阿依慕转头看着她,眼中带着理解和同情:
“林小姐,云先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林雪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可我就是……就是不想再当那个被保护的人了。”
阿依慕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懂。”
林雪抬头看她。
阿依慕的目光望向远处雪峰的轮廓,声音轻得像梦呓:
“五年前,艾尼瓦尔死的时候,我也是这样。”
“我想去报仇,想去拼命,可所有人都拦着我,说一个女人能做什么,说去了就是送死。”
“我就这么被拦着,拦了五年。”
她转过头,看着林雪,眼中泪光闪烁:
““五年了,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他那张脸,梦见他在火里喊我的名字。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林雪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而微微颤抖。
“所以这次,”阿依慕深吸一口气,擦去眼角的泪,“我不想再被拦着了。就算死,我也要亲眼看着那些人遭报应。”
林雪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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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起去求他。”林雪站起身,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阿依慕也站起来,点了点头。
……
俩人来到云天河门外,林雪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门终于打开了。
云天河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眉头微皱:
“我说过了,不行!”
“云大哥,你先听我们说。”林雪一步跨进门,堵在他面前,生怕他把门关上,“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反而让我们更难受?”
云天河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雪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我爸妈差点死了,凶手就在眼前,可我只能躲在后面看着你去冒险。”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比杀了我还难受。”
云天河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云先生。”阿依慕也上前一步,“我等了五年,就是为了今天。”
“如果今晚我不去,就算你抓了周坤,就算他死了,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云天河沉默着,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
林雪向前一步,离他只有半步之遥,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云大哥,我知道你是怕我们有危险。”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有自己的骄傲?我们也想亲手了结这一切?”
“你保护了我们那么多次,这一次,让我们自己选择,行吗?”
她的眼眶红了,但眼神倔强得惊人。
阿依慕也上前,站在林雪身边,同样直视着云天河:
“云先生,我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去了可能真的是累赘。”
“但……不管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我也不会后悔……”
“如果真遇到危急情况,我成了你的累赘……请你不要管我……”
“你只管做完自己的事,保护好自己就行!”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决绝。
林雪也重重点头,附和:“我也是,我不希望成为你的负担。”
“遇到危险,你不要管我!”
云天河看着她们,良久,终于开口:
“你们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危险?”
“知道。”两人异口同声。
云天河:“那些人都有枪,杀人不眨眼。”
两人:“知道。”
云天河:“一旦打起来,子弹不长眼。你们可能会死。”
林雪咬了咬嘴唇,声音微微发颤,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知道。可我还是要去。”
阿依慕也点头:“我也是。”
她们异口同声:“我们都想好了!”
云天河沉默了。
他看着这两个女人,一个十九岁,本该在大学里读书,享受青春;一个三十出头,本该开始新的生活,走出阴影。
可现在,她们站在这里,用燃烧的眼神告诉他:我们要去,死也要去!
他想起多年前的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眼神。
“为什么?”云天河问,“为什么非要冒这个险?”
林雪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因为我受够了被保护。”
“从小到大,爸妈保护我,老师保护我,现在你保护我。”
“可我想保护他们一次,哪怕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我也要亲眼看着害他们的人落网。”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嘴角却扯出一个笑容:“云大哥,你懂那种感觉吗?想拼命保护一个人的感觉?”
云天河看着她,没有说话。
阿依慕也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云先生,我比你大几岁,叫你一声弟弟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