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北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半碗,姜汤很辣,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驱散了在深夜里积攒下的那一层寒气。
“妈,”他放下碗,声音有些沙哑,“让您担心了。”
王美芬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把沈致远从桌上抱起来,往自己屋里去了。
堂屋里只剩下沈莫北和丁秋楠两个人。
丁秋楠放下碗,看着他,嘴角还挂着刚才喝姜汤时留下的那一圈淡淡的痕迹。
“他们问我,孙桂兰在哪里。”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我一个字没说。”
沈莫北抬起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脸上的气色还没有恢复过来,但眼睛里的东西没有变——还是那种很平静的、像远山一样的东西。
“我知道你不会说。”他说。
丁秋楠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沈莫北。
“莫北,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你说。”
“关我的那个房间,窗户是朝南的,能看见你们办公楼。”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观察,“我看见桂兰了,她怎么来了?”
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你在里面的时候,孙桂兰担心你,所以去公安部了——妈和她一起去的,她说要自首,要把六年前的事全部说清楚,我估计她已经和孟副书记交代清楚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