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杨峰袍袖一甩,义愤填膺道:
“王崇之身为风宪官长,监察百官却知法犯法!能让私运车队畅通无阻。”
“私自与他国暗中交易铁器,置朝堂禁令于何地?这分明是将圣上的旨意视若无物!”
“其党羽怕是早已渗透各处!此等大罪,当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宋弋择眉头拧成川字,殿内空气仿佛都凝结成冰,他摩挲着腰间玉带。
目光突然转向谢淮钦:“谢相对这等乱臣贼子,可有什么见解?”
谢淮钦强撑着起身,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以维持清醒,她声音沙哑如破风箱:
“陛下圣明...王崇之...咳咳...”
喉间涌上提前备好的药汁。
她猛地呛咳起来。
襕衫前襟溅上暗红痕迹。
“此等...此等不忠不义之徒...自当...以正国法...”话未说完,已重心不稳,险些跌落在地。
杨峰见状神色微变,下意识向前半步。
宋弋择盯着谢淮钦狼狈的模样。
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丞相既抱恙至此。”
“还强撑着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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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让朕想起王崇之先前于朝堂弹劾你。”
话音未落,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圣上明鉴...”谢淮钦颤抖着撑起身。
广袖下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臣...臣纵有千般不是。”
“也绝不敢在国事上有丝毫懈怠。”
她刻意让声音带着气若游丝的颤意。
却见宋弋择眼神愈发深
心知帝王的疑心已起。
果然,宋弋择突然抬手:
“李公公,宣太医署正前来诊脉。”
殿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传呼声。
谢淮钦垂眸掩住眼底冷意。
早算到帝王会有此招。
不多时,太医署正捧着医箱疾步而入。
谢淮钦褪去外衫,露出单薄中衣。
腕间皮肤在烛火下泛着青白。
太医署将指尖搭在其关尺三寸,忽然一顿,脉象紊乱如惊涛,全然看不出男女之异。
他捻着胡须正要开口。
却见谢淮钦猛地捂住嘴。
指缝间渗出暗红血渍。
“圣上……...臣怕是.……..”
谢淮钦颤抖着摸出藏在袖中的血帕。
上面早用苏木汁浸出深浅不一的晕染痕迹,此刻又混着口中含着的胭脂碎末。
殷红血迹在素帕上触目惊心。
“这月来...夜夜咯血...。”
“本不想扰了圣上心神...”
杨峰见状急步上前。
却被宋弋择抬手制止,帝王盯着谢淮钦苍白如纸的脸,又望向太医手中不停颤动的脉象记录,神色阴晴不定:“当真如此?”
“回圣上!”太医抹了把额间冷汗。
脉象异常虽令他心生疑虑,但指尖下的搏动分明透着久病虚耗的衰竭。
“丞相大人气血两虚。”
“脉息紊乱,确需即刻静养!”
谢淮钦适时发出一声虚弱的呛咳,身旁太监慌忙搀扶时,故意扯落她的香囊。
露出半张皱巴巴的药方。
那是此前让林苑模仿太医院笔迹伪造的。
上面列着人参、鹿茸等大补之药。
却暗藏能扰乱脉象的细辛、甘遂。
“罢了。”宋弋郑盯着药方终于挥了挥手。
“送丞相大人回府,朕明日再派人探视。”
话落,谢淮钦被抬出宣德殿,夜风吹散她额间冷汗,藏在袖中的指尖却悄然松开。
这场病辞之策,不仅避开了帝王猜忌,更将自己从漩涡中心摘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