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所有一切,都经不起一点点摧毁。小孩养了这么久,哪天真大意没了,伤痛在这个家中永远无法消失,永远无法忘怀,甚至小九的存在会时时刻刻提醒家中所有人……
粥粥绝对第一个受不住。
郑则越想脸越黑,当即沉声道:“我这就去找他。”
周舟隐隐不安,快到吃晚饭时间了啊,饭前教训孩子对吗,“要不晚饭后再说吧?”
“你怕他难受吃不下晚饭,我还怕我现在的一番话饭后吞下肚了,”郑则坚持道,“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间了,他也猜到有顿教训,现在不说,刀悬在头上,晚饭也不见得能吃好。”
“你……”
“我心里有数。”
郑则没从院门进,小孩躲人不会大剌剌留在前院门廊。
他从侧边的篱笆空地竹门走进去,安静走过草棚子和小枣树,绕到后院小菜地就碰见小孩掰菜帮子喂鸡,孟辛一边撕菜叶撒出去,一边还甩小棍赶走抢食太凶的大鸡。
好巧不巧,郑则发现他的两只脚自如踩地,拐棍躺在一旁。
觉得自己行时,确实就按自己想法来了。
“孟辛。”
孟辛一个激灵,两手一抖菜叶子全扬了,鸡群咯咯咯兴奋抢食。
“拿上你的拐,进屋来,我有话说。”郑则说完先一步走上后院门廊。
小孩在鸡群中站了许久,才顶着太阳蔫巴迈步。
周舟猜对了,辛哥儿晚饭没吃成,但他没猜到郑则到底说了什么。
两人在鲁康房里说完话,走出来时,孟辛抬着胳膊遮眼,鼻子一抽一抽翕动,到堂屋哭得更大声了,哭得太急换气都带着颤,抖着肩膀呜呜出声,喘气里全是没压住的哭腔。
怀里还抱着那根装模做样的拐。
小孩眼泪流不尽一般,脸红通通,哭得鬓边全汗湿了。
杨崇雪惊得喃喃无话,想去安慰,看了大表哥脸色又不敢轻举妄动。
会不会、会不会说得太重了啊……郑大娘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怕坏了事,愣是一句话也问不出口。
郑则不让人去哄,也不让人就掉下树一事再多嘴劝孩子:“我与他说过了。就在堂屋待着,哭就哭吧,哭完再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