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十分得意:“老周家是这样的!”
昂头挺胸的,活像只招摇的小公鸡,小公鸡自己美了会儿,稍稍放松胸膛靠近郑则,还不忘回夸:“嘿嘿,也多亏了你相信我,若是我俩一人想去集市卖,一人想去住宅附近卖,为此争执吵闹,就白白错失卖莲藕的时间了。”
“你挑着担子也很辛苦的。”
“郑则是对夫郎最好的相公!郑则是最相信夫郎的相公!郑则一定能赚大钱!”周舟捧住他的脸啵啵啵大力亲了几口,哄得人眉开眼笑。
铜钱串好,周舟又去搬来床头格子里的钱匣子,里头还有三两又六百六十五文,加上卖莲藕赚到的,还差五文钱就够八两了。郑则便从自己的钱袋子里掏了五文钱放进去:“现在有八两了。”周舟给他塞的钱没有机会用,还剩许多。
钱匣子的都是铜板,现在说是八两,其实是八吊一千文的铜板,要换成真正的银子还要给钱庄扣掉一点贴水咧。
周舟:“攒到十吊,咱们就去换银子吧!”赚了钱值得高兴,人尝到甜头后又很快不满足,周舟遗憾地摸摸铜板,“可惜莲藕一年只能卖这么几天。”
郑则安慰他:“没有莲藕还有别的,怕什么。”
两人静坐了一会儿,想到他们存钱的目的,周舟有点踌躇地和郑则说了心里的想法,他想去找爹娘了,“十两银子,够我们上路了吗?”
两人挣了这么久的钱才攒到八两,且不说这次是讨巧,抓住了时机才挣得这么多,接下来也没有莲藕卖了,不知道下一次攒到八两,要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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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爹娘分开很久了,有时候想起他们都有点恍惚,时隔越久周舟就越心慌,内心隐隐不安。
郑则拥住他轻拍安抚,十两银子......肯定是不够的。吃喝住行都要钱,家里的牛车得留在家给爹娘,若是周舟想动身,或许可先就近找找,比如周舟在河边醒来的地方,虽不知他是从何处落水,又被河水冲下来,逆着河流往上走走,也许能找到些线索。
两人去城郊外,在附近停留几天寻找,十两银子够了。郑则想,等攒到十两,再开口跟周舟说吧,现在说了平白让他着急,急着挣钱。
收莲藕那几天,郑大娘变着法子给家人做吃的,带回来的藕分了林家郑家,吃到今天还剩两节。
今日午饭就做个凉拌藕片配着馒头吃。
“阿娘,阿爹还没回来吗?”今早村长巡着村子敲锣,挨家挨户通知当家的村民去林氏祠堂聚集,赋税消息下来了,郑老爹去听税收明细。
郑大娘摇摇头,还没呢,“一时半会回不来,咱就先吃。”
“等赋税都缴上,咱们老百姓就安心了,一年到头这几日最为心慌。”家家户户都怕赋税政策有变,稻谷晒好装了仓也不敢拿到镇上去卖,眼巴巴等着,娶亲嫁人也得等,税收过后粮食卖了钱,这才敢热闹地办。
“阿娘,水开了。”周舟蹲在灶口听到锅里水滚,郑大娘往锅中倒了点香醋,接着把藕片全都倒入锅中烫煮,顷刻后捞出。
周舟端着装了凉水的木盆站在一旁,藕片过凉水后沥干备用。瓷碗里加了蒜末葱花辣椒碎,淋上热油激发香味,又加了酱油香醋,倒入沥干的藕片搅拌均匀,简简单单一道菜便做好了。
“去喊郑则来吃饭吧,咱们留出一份给你阿爹。”
郑老爹没赶上午饭,他到家都午后了。等人坐下,周舟先给他倒了一碗水,郑老爹接过三两口喝完,这才长长歇了一口气。每回村长说事情,祠堂里总是吵吵闹闹,几句话就能说完的事,总有人反反复复问个不停,村长也无奈,也怕真的有人听不懂,这才拖了这么久。
一家人围坐,郑老爹饿了,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开始讲起:“今年的人口税增加了二十文,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要缴一百二十文一人;田地税,每亩水田纳粮三斗,旱地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