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枷锁

山里韵事 黄小邪写桃花 1039 字 11个月前

“咱妈”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裴嘉楠紧绷的心弦上。

那个深埋心底、支撑他熬过无数个日夜的称呼,那个承载着无尽遗憾和思念的称呼,被哥哥用这种嘶吼的、滚烫的的方式喊出来,裹挟着血浓于水的亲情和锥心的疼痛,瞬间击穿了他所有冰冷的防御。

裴嘉楠浑身猛地一颤,一直强撑的冷漠外壳轰然碎裂。

他猛地低下头,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重重地砸在油腻的桌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的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抖动,压抑的呜咽声从紧咬的牙关中艰难地泄露出来,像一头受伤幼兽的悲鸣。

他哭得如此投入,如此绝望,像个迷路的孩子,所有的委屈、压力、对母亲的思念、对哥哥的怨念,对石榴复杂的情感,在这一刻决堤……

小侄女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懵了,小嘴一咧,“哇”地大哭起来,尖锐的童音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英子也被这景象惊得手足无措。

她一边抱起哭闹的孩子,一边手忙脚乱地去够桌上的纸巾,

“小楠,小楠别哭,别哭了啊。他就是头倔驴!不会说软话,可他是真疼你这个弟弟啊!你们是亲兄弟,骨头断了筋还连着,咱妈走了,这世上就数你们哥俩最亲了啊!”

她的话语朴素,却带着一种朴实的真谛。

在英子的劝慰中,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像被瞬间抽干了空气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悲伤和疲惫如同浓雾般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裴大山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仿佛来自肺腑深处,带着岁月的尘埃和无法言说的重负。

他别过脸,眼睛望向渐沉的暮色。

妻子走后,小儿子的心门就彻底关上了,还上了一把沉重的锁。

冷淡哥哥,疏远父亲——那股憋在心里的气,像是要斩断和这个家所有的联系。

这口气,这孩子硬生生憋了一年,如今终于借着眼泪爆发出来了。

也好,堵不如疏,发出来……总比烂在肚子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