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此信,”太子忌将信郑重封好,“用最快的速度,秘密送回大梁。一定要在...正月初一前,送到父王手中。”
魏忠跪下,双手接过信,贴身藏入怀中:“老奴...定不辱命。”
“还有,”太子忌补充,“若...若事不可为,你就留在魏地,不必回来了。”
魏忠老泪纵横,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离去。
太子忌独自坐在图籍阁中,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远处,咸阳城的灯火在雪夜中明明灭灭,温暖而坚定。而东南方向,大梁城的方向,只有一片黑暗。
他知道,他亲手点燃的这把火,将烧毁一个旧世界。
而他,已无路可退。
公元前222年,正月初一,大梁城。
往年的今日,这座中原都会应是全城欢腾。清晨的祭祖大典后,宫门大开,魏王赐宴群臣;街巷间百戏竞演,舞龙舞狮,鞭炮齐鸣;百姓穿着新衣,互相拜年,孩子们追逐嬉戏,讨要压岁钱...
但今年的正月初一,大梁城死一般寂静。
宫中的祭祖大典虽然照常举行,但规模缩减了大半。到场的臣子不足三十人,个个面色凝重,全无新年喜庆。魏王假身着祭祀礼服,在宗庙中焚香叩拜时,手一直在颤抖。
列祖列宗的牌位在烛光中静默排列,从开国之君魏文侯,到使魏国达到鼎盛的魏惠王,再到艰难守成的魏安厘王...最后,是他的牌位该放的位置。
“列祖列宗在上,”魏王假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哽咽,“不肖子孙假,无能守土,致使社稷危殆,江山倾覆...假,罪该万死...”
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击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两下,三下...鲜血从额角渗出,染红了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