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晋禺拔剑欲起。
“够了!”魏王假拍案而起。他走到两人中间,看着这位忠心耿耿的大将军,又看着这位务实的老丞相,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报纸上,落在那句“使六国英才,尽入秦庭;列国文化,皆归华夏”上。
“二位爱卿先退下吧,”他颓然挥手,“容寡人...再想想。”
两人退去后,魏王假独坐殿中。炭火将尽,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想起父亲魏安厘王临终前的嘱托:“秦,虎狼也。然我魏国据中原腹地,城高池深,只要不主动挑衅,或可延续国祚。”
可现在呢?不挑衅?秦国需要你挑衅吗?它只是慢慢收紧绞索,让你在窒息中死去。不,它甚至不用绞索——它只是让你看到外面的世界有多大,让你自己觉得,困守的这方寸之地多么可笑。
“忌儿...”他喃喃道,想起在咸阳为质的儿子,“你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当魏国在寒冬中挣扎时,《大秦新报》那篇文章,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在其他诸侯国也激起了层层涟漪。
齐国临淄,稷下学宫。
腊月二十五,学宫最大的讲堂“明伦堂”内,数十名学子围坐,中间摊开着那份从咸阳秘密传来的《大秦新报》。
“荒唐!一派胡言!”一个年轻儒生拍案而起,他是齐国大儒田何的弟子,“天下一统?秦人这是要吞并六国的狼子野心!诸位难道看不出?”
旁边一个法家学子冷笑:“吞并又如何?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周室衰微八百年,诸侯征伐三百年,百姓苦战乱久矣。若真能一统,止息干戈,未尝不是好事。”
“好事?”一个墨家子弟反驳,“秦法严苛,连坐酷刑,齐人岂能适应?且我齐地富庶,文化昌盛,何必归附那西陲蛮秦?”
“蛮秦?”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响起。众人望去,是学宫中以博闻强记着称的学子邹岩,“诸位可知道,咸阳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我有同窗在咸阳经商,上月来信说,咸阳东市,商铺林立,货物堆积如山;咸阳街道,全为水泥铺设,平整如镜;咸阳学院,学子数千,所学不仅有经史,更有格物、数算、律法、农工...这样的秦国,还能称为‘蛮秦’吗?”
堂内一时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