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男人直起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客官要买布?”
叶明没有进门,站在门槛外面,声音不高不低:“我不买布。我是来问一件事——昨天有人往你门上放了一张名帖,你收了。”
王老板的脸色变了一下:“你是他派来的?”
“不是。我是成记大掌柜案子的经办人之一,姓叶。”叶明把自己的名字报了出来,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王老板的手在木牌边沿攥了一下,没有接话,往后退了半步,叶明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铺子里面比外面暗,日光从门口透进来落在柜台前的地面上,像一条窄窄的亮带。叶明站在亮带边缘:“成记的案子判了,但有两家挂靠铺面的经营牌照还在账面上没有被注销。你那家铺面的牌照挂在成记名下已经九年了,成记一倒,牌照就是悬的。如果有人出钱把牌照买走,他就能在这条街上继续开店,而你什么都没有。”
王老板站在柜台后面,两手撑在柜面上,指尖微微发白:“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别卖?”
叶明说:“你可以卖。但你要知道,他为什么急着买。成记倒台之后,联名七家的铺底被同一个姓徐的人收购,苏州收了两家,扬州收了一家。现在他手里的牌照已经有三张了,加上你和东城那家杂货铺,一共五张。”
王老板沉默了一会儿。他身后那几匹绸缎在暗处泛着柔光,一匹叠着一匹,像是很久没有动过。他说:“他出价两百两。我这铺面加存货,最少值四百两。”
叶明说:“那你答应了没有?”
王老板的目光垂下去看着柜台表面:“我说我考虑一下,明天午时给他答复。”
叶明站在柜台前,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面前那匹暗红的绸缎照出一小片亮色。他说:“你不用答应他。三天之内,商务院会正式发函把你们这两家挂靠铺面的牌照过户到你们自己名下。牌照归你,铺面归你。他再出多少钱都买不走了。”
王老板抬起头来,嘴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