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方书吏带回来一个消息。
他说:“徐姓商人昨晚去了西城那家绸缎铺面。不是进去谈的,是在门口站了一盏茶的工夫,隔着门板跟里面的人说了几句话。铺面老板没让他进门,但走的时候徐姓商人在门口石阶上放了一张名帖。”
叶明正在系衣带的手停了一下:“名帖写了什么?”
“铺面老板后来打开门看了一眼,名帖上写了一个地址——悦来客栈丙字房。下面只有一句话:‘明日午时,铺中面谈。’”
方书吏说:“那徐姓商人今晚还会再去。”
叶明把衣带系好,说:“我今天上午不去商务院了,去一趟西城。”
方书吏微微一愣:“大人要亲自去?”
叶明说:“那家绸缎铺面的老板是成记大掌柜的远房表亲,姓王。他开了九年铺面,牌照是挂在成记名下的。成记倒了之后他没有关门,是因为牌照还在,他想继续做。但徐姓商人如果出价够低,他可能会卖。”
方书吏说:“那大人去是想出价比徐姓商人高?”
叶明没有回答,拿起挂在门边的一件深灰布衫套在外面,换了双旧靴子,说:“你在商务院等着,如果有人来找就说我出门办事了。”
他出了门,往西城走。日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在青石板路上拉出一道道长短不一的影子。铺面陆续开了板子,卖早点的摊子上蒸汽升腾,混着葱油和酱醋的味道。他走得不快,像是一个普通行人路过。
西城那家绸缎铺面在一条窄街的中段,门脸不大,两扇木板门刚卸下一半,露出里面暗沉沉的柜台和几匹叠放整齐的布料。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瘦男人正弯腰在门口摆一块写着“绸缎布匹”的木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叶明在门口站定,说:“王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