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法绝妙,借舆论自保、借民心归京,
稳妥至极,且无解可破!”
一旁的李显依旧踌躇不定,面色迟疑:
“可……此事终究是刻意造势,
一旦败露……”
他话音未落,韦氏早已不再听他犹豫迟疑。
数年幽居隐忍,
今日终于觅得绝佳生机,
她片刻不愿耽搁,
当即转身移步案前,取来素笺笔墨。
烛火摇曳,映着她果决利落的身影,
她语速极快,一边研墨铺纸,一边沉声决断:
“事不宜迟,犹豫只会错失良机!
你即刻修书两封,
一封密寄洛阳东宫,
告知皇嗣我们的计策,
令他在朝堂暗中造势,
呼应舆论,为我们周旋助力;
一封递进皇宫,呈递陛下,
求归京养病!”
灯影昏沉,笔墨落纸沙沙作响。
千里驿道解冻,风尘滚滚,
房州加急驿马昼夜疾驰,
穿山河、越关隘,
携两封文书直入神都皇城。
一封裹以双层油帛,层层密封,
避过沿途耳目,由李显心腹潜隐入京,
悄然送入东宫,直达皇嗣李旦案前。
另一封循正规官驿体例,
由房州地方官署具名呈递,
堂堂正正送入上阳宫,
落于武曌御案之上。
御案摊开的素笺之上,
是李显亲笔手书,字迹孱弱沉滞,
字字皆是刻意描摹的困顿悲戚。
疏中直言,
“自贬居房州数载,
僻地湿寒、瘴气萦绕,
常年幽居桎梏、心绪郁结难解,
日积月累,沉疴暗生。
近日春寒陡起,旧疾骤然迸发,
昼夜咳喘难眠、寝食俱废、形神俱耗,
房州山野医者资质浅陋,
遍施方药皆无成效,束手无策。
恳请陛下垂怜母子骨肉至亲,
开恩准许儿臣携家眷返归洛阳,
入神都就医、静养残躯。”
武曌端坐御案前,眸底并无悲悯,
唯有清冷幽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