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父母双双反对,李裹儿却并未慌乱退缩。
她小小年纪,心思却剔透深沉,
早已拿捏透了武曌最重民心舆论,
爱惜圣德名声的帝王心性。
她抬眸先看向神色冷峻的韦氏,
条理清晰通透辩驳道:
“娘亲,你错了!
女儿求的可不是皇祖母念及骨肉亲情,
女儿求的,是她的帝王公心、天下名望!
如今朝野储位大乱,
武氏诸王争储汹汹,
天下百官、黎庶百姓皆在观望,
世人皆知陛下正处宗室纷争、人心浮动之际。
此刻最忌凉薄寡恩、苛待亲子、落人口实!
爹爹身为先帝嫡子、陛下亲儿,
若在荒州抱病垂危,
陛下却置之不理,任其困顿垂死,
天下人必会非议陛下绝情冷血,
不念亲伦,刻薄亲子,偏爱外家!
她可以无情,
却不能让天下人骂她无情;
她可以薄恩,
却不能污了千古圣君的名声!
这便是我们唯一可拿捏的软肋!”
说罢,她又转头望向犹自犹豫、满心畏缩的李显,
眼底带着少年人无畏的锐气,语气笃定从容:
“爹爹,真病还是假病,
并不在身形,
而在人心舆论和朝野传言。
这世间的事,
世人信则为真,
世人疑则为假。
只要这封书信送入宫闱,传遍朝堂,
让满朝文武、四海百姓皆知,
陛下嫡子幽居荒州、久病不治、命悬一线,
那爹爹的‘重病’,便是天下公认的实情!
无人会深究真假,更无人会在意你是否欺君!
此举不为作假欺瞒,
只为借天下人心,
逼陛下顾全圣名,
让我们回洛阳!”
韦氏闻言,眼底疑虑瞬间散尽,
豁然开朗的眸中迸发出惊喜之色,
当即抬手轻抚女儿头顶,由衷赞叹:
“我的裹儿,小小年纪,
竟有这般通透眼界、玲珑心机!
娘只看到陛下凉薄,
你却看透帝王盛名软肋,
拿捏人心、洞悉朝局,
远胜你父亲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