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淑女喂鸡时一只母鸡从她手里啄食,元君子正好往那边看了一眼,姚淑女就炸了:“你刚才笑了,你对那只母鸡笑了,你是不是觉得它比我温柔?”
两个人吵完架各自蹲在院子的两个角落里,一个对着柴火堆生闷气,一个对着鸡圈抹眼泪。
君欣坐在堂屋里喝着从周婶家借来的茶,对他们这些戏码视若无睹。
两个月后,变化悄悄发生了。
不是因为某次激烈的争吵之后的幡然醒悟,不是因为某个深夜里促膝长谈之后的灵魂共鸣。
纯粹是因为太累了。
天天埋头苦干,早上天不亮被公鸡叫醒,晚上天黑了才收工。
劈柴、挑水、喂鸡、翻地、除草、施肥、修屋顶、补篱笆……农活一样接一样,永远做不完。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吃饭的时候筷子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倒在床上三秒钟就能睡着,呼噜打得此起彼伏。
他们没有时间再纠结“你爱不爱我”这种问题了。
没有精力再为“你刚才冲谁笑了”这种事吵架了。
偶尔元君子下意识想开口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嘴巴张到一半,困意涌上来,眼皮一沉,话没出口就睡着了。
偶尔姚淑女习惯性地想抱怨“你跟那只鸡比跟我还亲”,抱怨到半截,想到还有半块地的菜没浇,抓起水桶就走了。
半年后。
元君子和姚淑女黑了许多。
皮肤从办公室白变成了阳光小麦色,元君子的手臂上和脸上晒出了明显的色差,挽起袖子的时候手腕以上白得晃眼,手腕以下是深了两个色号的棕。
姚淑女的雀斑比以前多了,鼻梁和脸颊上散落着浅褐色的小点。
身体却更健康了。
元君子的肩膀比以前宽了,挑水的时候扁担稳稳地压在肩头,走路的步伐踏实而均匀,桶里的水面微微晃动,一滴都不洒。
姚淑女的手臂上有了隐约的肌肉线条,剁鸡食的时候菜刀起落干脆利落,声音笃笃笃,节奏均匀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每天清晨,两个人一起出门。
元君子扛着锄头,姚淑女拎着菜篮,并肩走过村口那棵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