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爸爸手里的茶杯放在了茶几上。
杯子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
他什么都没说,那声响已经够了。
元君子的脖子往领口里又缩了半寸。
君欣继续往下说。
她赶到天台,把元君子从天台边缘拽下来。
元君子和姚淑女在楼梯间接受教育。
他们从楼梯间出来向公司员工道歉。
说完,她往旁边退了一步,把客厅中央的空地留了出来。
她的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是长辈们的时间。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电视机是关着的,冰箱停止了制冷的嗡鸣。
元爸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不是那种会大声吼叫的父亲。
他说话的声音从来不大,越是生气越是平静。
此刻他站在茶几前面,低头看着缩在墙角的儿子,脸上没有暴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比愤怒更让人害怕的失望。
元妈妈站在他旁边,眼眶是红的,手里攥着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纸巾,纸巾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的。
她张了好几次嘴,都因为声音哽在嗓子里而没能说出话,拿纸巾按了按眼角,纸巾洇湿了一小片。
“六十九层。”
姚爸爸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过来。
他没有站起来,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膝盖,一只手扶了扶歪掉的眼镜。
“你站上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妈?有没有想过你爸?有没有想过这一家子人?”
元君子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下唇筛糠一样地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你倒是挺会选地方。”姚哥哥的声音从冰箱旁边飘过来,语调冷得像是隔夜的茶,不带一个脏字,每一个字都打在元君子的良心上,“六十九层,风大,视野好,全公司的同事都能看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公司做消防演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