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璂本来还没怎么,见他目光躲闪,便心下有疑,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太监不敢说。
这时赵一泰出来传令,让人去传如答应来。
他传了令才见着永璂,急忙唤人来:“这帮糊涂东西,就让十一阿哥这样在外头杵着,还不伺候阿哥去那边的帐子!”
永璂被两名太监请走了,他心下更是狐疑,坚决要太监说实话。
太监无法,只得照实说了,他这才知道,他额娘的宫女湄若,冲撞了璟妧,庆娘娘告到皇额娘跟前,所以皇额娘才要找他额娘前去问话。
大帐中,湄若不服不忿地跪着,陆沐萍在一旁都快哭了:“今儿臣妾带着公主在外头散心,那个湄若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璟妧就喊她额娘,臣妾本来想着湄若与璟妧到底是母女,见一面的事情臣妾也不能拦,谁知湄若那个贱婢,上来就阴阳怪气拉扯着璟妧不认亲额娘,要给璟妧扣个不孝罪名,璟妧吓哭了,嫔妾身边的奴才忙把璟妧抱走,她还要追着骂璟妧沾了臣妾和炩贵妃娘娘的狐媚习气,穿红戴绿的还扮可怜柔弱,她一眼就看出心思,天可怜见,璟妧才几岁啊,能有什么心思!幸而这后边的话璟妧没听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皇后娘娘要给臣妾母女做主啊!”
湄若原本确实是刻意溜到陆沐萍帐外,想见女儿一面。
从高高在上的蒙古嫔妃沦为宫婢,而且是如懿的宫婢,其中的落差是她无法接受的。容佩总是对她呼来喝去,如懿当面也不说什么,最多是背地里宽慰两句。那些饭食比从前更少,也更粗劣,她还抢不过容佩。容佩还每每把重活都甩给她,两眼一瞪就是吼人骂人,也就是皇后对责打宫婢的事情管得严,不然湄若还不知道要多挨多少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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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她一天也不想过下去,若是与她血脉相牵的女儿能让她脱离苦海,那就再好不过。
然而,当她看见陆沐萍带着璟妧走出来,她心中立刻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怒占据。
璟妧穿着一身枣红缎绣万字菊纹袍,外罩一件绛色绸绣桃花镶貂皮马褂,服饰华贵艳丽,更衬得她玉雪可爱。
湄若看看自己的旧棉袍和因做多了粗活而变得粗糙黯淡的手,便觉得心里堵得慌。
又听见璟妧和庆嫔说着话,扭扭捏捏地问庆嫔,小孩子是不是都会尿炕。庆嫔说有的会有的不会,尿炕也没什么,长大了就好。
璟妧道:“那就好,我还一直以为从前额娘是觉得我尿炕丢脸才不来看我的。”
湄若听着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在转着弯说她这个额娘的不是吗!璟妧本是蒙古之后,草原儿女,天性爽朗豪放,是哪里学的这种扮可怜的习气!
她又一想,庆嫔和炩贵妃交好,璟妧这些坏毛病一定是跟她俩学的!
想到炩贵妃,她顿时被愤怒冲昏头脑,便冲过去发泄了一通。
此刻她见陆沐萍一副将哭未哭的样子,想到和璟妧照面时,她一脸可怜巴巴地唤自己额娘,更觉得这狐媚劲,她可做不来。
此事在场众多宫人都看在眼里,无从抵赖。
璎珞沉声道:“巴林湄若,你简直放肆!”
湄若道:“奴婢不是放肆,是伤心,奴婢为自己伤心,也为璟妧学得如婢妾小人一般伤心!”
陆沐萍脑中轰地一声,她多年不得宠,又有些妇人之症,难以有孕,每每见着皇后、炩贵妃等人享天伦之乐,只有羡慕的份。好不容易盼到一个养女,岂能容人如此说她!
她在极度愤怒之下甚至忘记了这是在皇后帐中,也顾不得叫宫女来罚她,自己扑上去撕扯湄若:“有你这么说亲女儿的吗!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几名宫女太监连忙上前把两人拉开,容音道:“以下犯上,中伤皇嗣,来人,把湄若押出去,先关到后头放杂物的帐子里。去传她的主子来,本宫倒要问问如答应是怎么管教的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