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儿微微一愣,就听他说:“谢谢你,芸儿。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遇见你。”
这一年深秋时,宫中发了一道旨意。
今年冬至各项祭礼,包括前往皇陵祭祖之事,都由皇六子永琮代行。
永琪有些意外,正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这些祭祖的事从来都是由皇阿玛举行,皇阿玛身子渐渐虚弱后,宁可简化礼仪也要亲力亲为,除非是如先前患天花一般实在病得起不来床,或是如平定准噶尔、南疆时必须把所有精力放在战事上,才会让皇子代行各项礼仪。
冬至时,永琮到了皇陵,举行完各项祭礼,也对此次安排讳莫如深,只说皇阿玛政务繁忙,日理万机,二哥中秋后就被派去处置加固黄河河堤的事情,不在京中,大哥三哥各有差事,所以由他来代行祭祀。
行完祭礼,永琮来寻他,给他塞了一罐鹿胎胶,说是今年木兰秋狝时运气好碰见了鹿胎,特意让人熬成胶,送来给他和五嫂补身子。
他道谢后猛然意识到什么,秋狝?在他印象里,木兰围场以前就颇有些古怪,难道皇阿玛在今年秋狝时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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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的确猜对了。
这一年九月,因为如今南疆方定,需要与出了力的蒙古与归附的南疆诸部加强联络,所以皇帝前往木兰围场行秋狝盛事。嬿婉这一遭遇喜反应颇大,太医也说她这年纪得时刻小心,皇帝便让她留在宫中安养,只让璟玥、永瑆和永琰去了木兰围场,额驸拉旺多尔济作为御前侍卫随扈皇帝。法蒂玛的父兄先前入京后便被留在京中,现下也一同前往。
一开始,这场围猎盛事还和往年一般,皇帝带着皇室宗亲和众亲贵象征性地在外溜达一圈,打猎一日,就回到大帐。
今年猎场的官员特意驯养了猛兽,挑了只半大的黑熊放到猎场上,众人心照不宣,刻意回避,让皇帝猎得一头熊。皇帝让人把熊皮剥了硝制,等回京时就赏赐给炩贵妃。永琮性情跳脱,平素便最爱跑马行猎,猎得的猎物也拔得头筹,足足猎了一只狐狸、三头狍子和六只兔子,还捡到一个母鹿娩下的死胎。
其余众人也各有收获,女眷中,璟瑟所获最多,接着是敖登,连六岁的增昀都猎得一只兔子,相较之下,永璂只猎得一头狍子,便有些不够看。
皇帝道:“永琏六岁便能猎得一头鹿,可惜他现下在河南巡视河工,不在此处与众人同乐。大格格倒是不输她阿玛,朕很欣慰。”
敖登带着女儿行礼谢恩,又称颂皇帝今日才是最为神勇。
众妃嫔也开始吹捧皇帝,连法蒂玛都操着不熟练的汉语道:“慌赏锅然是马下只天下,马上得天下的博格达汗!”
皇帝虽然受用,但心里暗想,容贵人这上和下是不是说反了?
其他人也发现她说错了,不过她才学汉语不久,不熟练也是正常,若是大庭广众下点破,也未免太伤她面子了,于是众人都没提。
永璂已经九岁,猎得的猎物在诸皇子中最少,不但比不上六岁猎鹿的二哥,甚至还隐隐有被二哥的女儿比下去之嫌,这话落在他耳中便有些意有所指,拿二哥鞭策他的意思,他顿时有些颓丧。
永璂忍不住去寻如懿,问:“额娘,二哥真的比儿子好吗?”如懿皱了皱眉,淡淡道:“不是,你有你的好,二阿哥有二阿哥的好,只是二阿哥是嫡出,你皇阿玛会更重视一些。但你是额娘的儿子,你皇阿玛自然对你有很多的期望,但额娘只希望你,品行端镇,一伸都平安顺遂。所以,如若你皇阿玛日后再说你二哥比你好,你不用放在心上,更不用事事与你二哥比较。”(台词改编自原剧)
永璂闷了一下,道声知道了,便退出了帐篷。
永璂离开后,容佩上前道:“主儿,湄若这贱丫头,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只怕她还当她是从前的蒙古格格呢,这个心比天高的贱蹄子,要不是皇后娘娘对宫女挨打看得紧,奴婢必得教训她。”
如懿扫她一眼,对她忌惮皇后而不敢出头的做法有些看不上,但现下已是无人可用,只得道:“随她去吧。这里里外外的事情,还是交给你,我比较放心。”
永璂退了出去,烦闷地溜达几圈,对身边的小太监道:“我要去给皇额娘请安。”
到了皇后所在的大帐,他见着帐外站着许多人。
他于是寻了一名太监,道:“我来给皇额娘请安,这是怎么回事?”
那太监躲躲闪闪道:“皇后娘娘现下有些要务,十一阿哥要不过后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