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忽然道：“行简年岁还小，这登高的事情还是罢了，否则裘大人与皇姑知道了，是要担心的。此事就交给我吧。小磊子，去搬梯子。”

芸儿一惊，忙道：“这可使不得啊贝子爷，您要出了什么事，民女可真是担待不起！”

小磊子、小康子也跟着劝。

永琪笑道：“我身子也没那么差。出了事，算我的。”

众人拗不过他，只得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登上了梯子，直到他修好燕子窝，爬下梯子，才各自松了口气。

当晚，永琪回到府上，嘴角都噙着隐隐的笑意。

梅佳嬷嬷难得看见他精神这么好，便说贝子爷日后还是得多出去走走。

永琪答非所问：“嬷嬷，我想在院子里搭个燕子窝，下个月，说不定就会有燕子过来了。”

又过一段时日，永琏府里来人，说侧福晋高氏生下的二格格满月了，邀他去赴宴。

这一回高氏生产有些不顺，幸赖田姥姥一手接生技艺，才保得母女平安。

永琏让人多赏了钱财，还特意邀请了田姥姥一家一同赴宴，以为感谢。

宴会是男女分开的，但临走时，永琪在门外再次见到了芸儿。

灯笼的微光中，两人的目光相接，又各自撇过了头。

第二日，永琪发现，院中特意设在紫藤花架下的燕子窝里，已经有一对燕子住下。

这之后，不知是不是燕子为贝子府添了活气，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长势变好，一副生机盎然的景象。暮春时，紫藤花密密匝匝地开成一片云霞，笼罩在花架上。

晗襄郡主离开京城不久，永琪递了折子，要入宫请安。

拜见过容音后，他便说起一事。

他想求娶田芸儿为侧夫人。

容音愣了一下，才问：“永琪，你是认真的吗？”

永琪起身，跪下道：“是。另外，儿臣自知天生体弱，不是久寿之相。因此，为了不耽误其他姑娘，儿臣，不会娶正室夫人和其他侧室，此生，儿臣只会有她一人。”

容音与璎珞明玉对视一眼，让他起来坐下，问道：“皇额娘得先问清楚，你为何钟情于她？”

永琪道：“过年时，田家给儿臣送了礼。是从善堂买的一个福袋，上面是玉堂富贵的绣花，里头是五倍子、竹茹，是‘五倍子平安’之意。”

说起那个福袋，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但很快又垂下：“皇额娘，您知道吗，从前珂里叶特氏死后，她的遗物中，有十几个肚兜，玉堂富贵、福寿三多、瑞鹊衔寿，诸如此类吉祥纹样，全是她一针一线亲手所绣。那么多的肚兜，用的又是潜邸时的料子，只能是绣好了攒下来，给当时还未出生的永璂、璟兕、永璟用的。她宁可把这些功夫花在如娘娘还没生下的孩子身上，也不愿为儿臣多费一丝一毫的心思。至于您，儿臣是罪人之子，那罪人还几次算计您和二哥，您能以一腔慈悲护佑儿臣长大，儿臣只有感激，可您，也只是同情儿子罢了。”

他低下头：“太妃们已经薨了，梅佳嬷嬷年纪很大了，此后再没有人，会像田姑娘一般对儿臣如此用心了。”

容音平静道：“既如此，皇额娘有些事也必须告知于你。田姥姥的女儿身患绝症，黄太医已经说过，即使用再好的药，也难保她活过三十岁。从这一年算起，她最多就剩十几年了，若是嫁给你做上了玉碟的侧福晋，便还要为你打理中馈，与妯娌相处。她只怕也不太懂那些命妇间的弯弯绕绕，从头学这些，可能会让她在生命的最后几年，过得很辛苦。”

永琪一愣，便听容音道：“她是个自身难保的病人，你还要她来当治你心病的药吗？先回去想清楚，再来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