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权衡,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灵魂深处的选择。就在南宫千石剑锋即将落下的那个瞬间,艾德米做出了决定。她猛地抬起头,最后深深地、贪婪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男孩——他的眉毛,他紧抿的唇线,他眼中为了她而燃烧的、毫无保留的勇气与爱意。这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镌刻进灵魂的最深处,带去任何可能去往的彼岸。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被南宫千石紧握的手狠狠一挣,虽然未能挣脱他那铁钳般的手,但朝着他,用此生最响亮、最清晰、也最绝望的声音,迸发出撕裂雪夜的呐喊:“快跑——!!千石!快跑啊——!!!”
这喊声,不是恐惧的尖叫,而是托付生死的诀别,是燃烧所有爱恋与希冀化作的最后光芒,只为了照亮他可能逃生的路。
几乎在同一毫秒,南宫千石手中的光剑,带着他所有的力量、愤怒与守护的决心,劈斩而下!圣洁的剑光划破寒冷的空气,斩向那丑陋的触手……
场景切换,如同从惊涛骇浪的暴风雪之夜,陡然坠入一片沉寂温暖的深海。
邓君虎府邸的书房,时间已是深夜。一场突如其来的雪,让壁炉内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发出细微的炸裂声,木柴的暖香混合着陈旧书卷特有的气息,弥漫在宽敞的空间里。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仍在飘落的诡谲雪花和一切纷扰,只留下一室安宁的暖黄灯光。邓君虎独自坐在宽大的深棕色皮质扶手椅里,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古籍,目光落在书页上,看似专注,但久久未曾翻动一页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叩、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不待他回应,房门便被推开。骆奕霖走了进来。她换下了白天的学院制服,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粉色家居长裙,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少了几分白日的端庄距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她先是在门口顿了顿,目光悄然扫过坐在光影中的邓君虎——他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紧绷,随即,她像是为了缓解某种无形的压力,径直走向那一排排高及天花板的橡木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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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白的手指缓缓划过一本本书籍的脊背,最终,停留在了一本名为《万米高空的稻草人》的书上。她将它轻轻抽了出来,指尖拂过封面上烫金的字体,动作轻柔。
她走到邓君虎对面的另一张扶手椅上坐下,将书摊开在膝头。书页间淡淡的墨香传来,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两人之间,只有壁炉火苗跃动的声音和仿佛凝固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