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千石周身骤然爆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迅速在他身后凝聚、塑形——一对由纯粹光元素构成的、圣洁而威严的天使羽翼虚影豁然展开!
光影交织中,一柄同样由光凝成的修长长剑出现在他手中,剑身流淌着温润却锐利的光辉,照亮了亭内一隅纷乱的雪花和两张年轻而惊惶的脸。他没有松开艾德米,反而将她冰凉颤抖的手握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侧过头,贴近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令人信服的沉稳,与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形成了奇异的对比:“听着,艾德米,等等抓紧我的手,无论如何都不要松开!我一剑斩断那鬼东西,我们立刻就跑,用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跑回学院中心防护结界内!明白吗?”他眼中的光芒炽热而坚定,仿佛要驱散她瞳孔里所有的恐惧。
艾德米看着他被圣光照亮的侧脸,那上面没有半点犹豫或退缩,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她的决绝。她用力地、重重地点了好几下头,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将几乎要溢出的呜咽和颤抖强行咽了回去,另一只手也反握住他温暖的手掌,仿佛那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
然而,就在南宫千石深吸一口气,眼中厉色一闪,双手握紧光剑高高举起,圣光在剑刃上汇聚成更为刺目的锋芒,正要对准那条缠绕在艾德米脚腕上的滑腻触手奋力劈下的一刹那间,艾德米的余光,却猛地捕捉到了更令人魂飞魄散的景象!
在湖心亭另外几个被阴影和落雪覆盖的石凳下方,幽暗的湖水如同活物般蠕动,数条同样粗壮、布满吸盘、色泽更加深沉近黑的触手,正悄无声息地、如同毒蛇出洞般缓缓探出水面,沿着石阶、石柱,向着亭内蔓延!它们的目标分散,仿佛一张正在无声收拢的死亡之网。
更让她血液彻底冻结的是,在她和南宫千石的头顶上方,亭子那精美的木质藻井边缘,一条顶端生着诡异肉瘤的触手,正如同藤蔓般无声垂落,蜿蜒着,带着捕食者特有的耐心与冷酷,一点点、一点点地,朝着全神贯注于前方、对身后毫无所觉的南宫千石的脖颈和后心探去!
艾德米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尽所有血色,比亭外的雪更加惨白。极致的恐惧像冰锥刺穿了心脏,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更灼热的情感——一种超越了对死亡恐惧的、只想让他活下去的决绝——如同岩浆般从心底轰然爆发!
电光石火之间,她看清了一切:触手的数量远超想象,它们早已布下陷阱,南宫千石那一剑或许能斩断脚腕上的束缚,但绝不可能同时应对来自四面八方、尤其是头顶的致命偷袭。而他的注意力,此刻完全被她的安危所牵制。
他若分心,两人必死无疑。
他若只顾她,他也会死。
唯一的生路……在一开始,似乎就只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