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心是她今早在国营点心铺子排队买的时令货色——几块绿豆糕,几块萨其马,还有一小包刚出炉还微微温热的白糖酥饼。
虽不算名贵,但在90年头的夏天,也算是体面的邻里礼数了。
云初推开修复后滑动流畅的铁栅院门,阳光瞬间洒满门前的碎石小路。
蝉鸣和邻里院落里偶尔传来的小孩嬉闹、收音机广播声清晰地传入耳中,这一切生机勃勃的世俗声响,与栖霞居如今的宁静气息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栖霞居所在的这片区域,房屋虽旧但格局尚可,住户多为些本地老人或者普通工薪家庭。
对于这个独居新来、还住着那栋“凶名在外”洋楼的年轻姑娘,邻居们既有些好奇,也不乏一丝淡淡的疏远和观望。
尤其是在那惊心动魄的“驱邪当夜”(当然,普通邻居们只听到些“怪风”、“异常声响”),以及随后五天宅院里莫名其妙、却又紧锣密鼓仿佛有许多人在干活、但实际又少见人出入的动静之后。
云初首先走向左邻。
那是一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式平房,门口种着几株开得正旺的月季,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摇着蒲扇打盹。
“老奶奶,”云初的声音平和清润,打破了午后的昏沉,“我是刚搬到旁边的云初。房子总算拾掇好了,买了点新鲜点心,您尝尝鲜。”
老奶奶微微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看到云初清爽年轻的面容和一旁明显不同往昔的栖霞居时,瞬间清明了几分,惊讶中带着探究。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云初身后那焕然一新的宅子门面,喃喃道:“哦…栖霞…小云同志?哎呦,真是劳烦你了,修得可真快!那房子,以前……”
她似乎觉得提“以前”不太好,赶紧住了嘴,脸上堆起些客气的笑意,“快,快坐。”她挪动着想从旁边再找个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