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医院病房洁净的玻璃窗,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懒洋洋地洒在苏青靡的身上。
她静静地站在窗边,身姿挺拔如初夏新荷,侧影勾勒出柔韧而优美的线条。
窗外,几株高大的梧桐树叶片已染上深浅不一的黄色,偶尔有一两片旋转着飘落,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略显缓慢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涌动着的是即将喷薄而出的风暴。
消毒水的气味还黏在白墙缝里,鹤南玄踩着水磨石地面走到苏青靡身边时,军靴跟儿在地上磕出轻响。
他微微低头,喉结先于声音动了动 —— 刚在走廊公用电话打完长途,指尖还带着金属听筒的凉意。
“电话都打过了。” 声音温和却像浸了秋露般清晰,压过病房里点滴瓶的滴答声,“外公在电话里笑了笑,说这点事还劳烦不到他老人家,但挂了我的线就直接拨了刘社长办公室。”
苏青靡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帆布包带,闻言抬眼时,正撞见他眼底未散的认真。
鹤南玄习惯把大事拆成细碎的说给她听,就像去年在海市处理假药贩子时,也是这样轻描淡写一句 “人扣下了”,她后来才知他单枪匹马追了三条街。
“刘社长那边接电话时正在开编前会,” 他指尖敲了敲腰间鼓囊囊的军用挎包,橄榄绿的帆布被硬挺的纸币撑出棱角,“直接把钢笔往桌上一拍,让首席记者许锦怡带着摄影组抄近路赶过来,说省报的面包车比吉普车灵活,估摸着能很快就赶到苏大。”
阳光从百叶窗缝里斜切进来,在他军装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
苏青靡望着那抹熟悉的绿色,忽然想起去年前在京都火车站,他也是背着这样的挎包来接她,里面装着她爱吃的糖炒栗子,还有刚从部队领的三等功奖章。
“钱叔叔更急,” 鹤南玄喉间溢出点低笑,带着点解气的意味,“听到李红她爸是教育局的,直接在电话里拍了桌子,说这是拿着公家牌子当自家保护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