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每一条肌纤维都像过度负载的缆绳,在皮下震颤、摩擦,然后按照某种受力结构的顺序、开始一根接着一根的寸寸崩断。
奇怪的是我能感觉到他们崩断,却依然感觉不到强烈的痛,只有一种非常微妙的“松脱感”,好像身体里某个至关重要的结,受不住拉力自己解开了。
一条、两条、三条……沉闷腻乎的感觉,像一团潮湿的棉絮被慢慢撕开,能看到、甚至能感觉到无数的细小线头簌簌崩断,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内啡肽的作用,另外还有少量的脑啡肽和强啡肽。”
杨佩宁的声音响起,平静的语气里透着一种金戈铁马的猎猎作响:“肾上腺素提升体力,但会对身体造成很大负担,需要用其他激素进行镇痛,否则很快就会力竭。”
“但要注意的是,强啡肽和脑啡肽的分泌,要根据自身体感循序渐进,千万不能一上来就分泌太多,否则会影响意识清醒、影响过程中的飞船操控——记住了吗?”
“没记住!”
我近乎咆哮的大声喊道,眼眶不知何时变得湿润:“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而且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啊!”
“我关闭了包括通讯模块在内的、一切对提速没有帮助的模块,现在我只能联系到你了。”
杨佩宁的声音依然平静,像病床上的老人在交代后事:“那些孩子应该快要分娩了吧?我会在三天后重新打开通讯模块,连接到入梦仪去培训他们。”
“但我在提速之后,航程时间会大幅缩短,相应的教学时间也会减少,所以我只能着重培训他们对于飞船的操控,如果时间来不及,这些事情就需要你去教他们……”
“我不教!我又不是你的助教!”
我继续咆哮,像个无力改变、只能选择无理取闹的孩子:“我什么都不会教他们!那些孩子是你的学生!如果你对他们不放心,就活下来自己去教他们!”
“我当然会教他们。”
杨佩宁轻笑一声,声音里隐约透出一点苦涩:“但我不能教他们怎么去死,那对一个老师来说太残忍了。”
听到“去死”这两个字,我突然感觉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攥紧,但我很快又发现了一个希望:“你说你会教他们……所以你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