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佩宁出发了。
我不知道杨佩宁用了什么样的方式提速,也不知道他把速度提升到了什么程度。
但“双向量子信道”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断开,所以我能切身体会到杨佩宁的全部感受。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在这样一个充满悲壮的时刻里,我首先感到的竟然是甜。
杨佩宁控制他的“身体”、在短时间内分泌了大量的肾上腺素,感觉像是有人往我的血管里注射了一管融化的糖浆,滚烫、粘稠、甜腻,但那明显是一种虚假的甜。
几秒钟后,融化的糖浆就随着血液循环流遍全身,然后在我的血管里开始凝固。
像老房子里的铸铁水管,在寒冬来临之际,随着管内的水渐渐冻结、膨胀、最后将外面那层薄薄的铸铁蛮横撑开!
一种仿佛冲破桎梏的豁然之后,周围的世界好像变轻了……不,应该是我变重了。
我重到仿佛站起来就能踩穿地面,空气也不再是虚无缥缈,而是变成某种可以抓握的流体,每次挥手,都能感觉到空气从指间溜走,像是坐在高速行驶的车里、伸手去抓握外面的风。
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不知从哪儿涌出来的、磅礴的力量感,甚至让我一时之间有些上瘾——但可惜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
可能也就一秒钟之后,我开始听到一种高频的嗡鸣。
我全身的骨头都在那种嗡鸣中颤动起来,似乎是在那种高频的嗡鸣中共振,又好像是我的骨头震颤、才发出了那种高频的嗡鸣。
下一个出现状况的是韧带,至于是哪一条就分不清了。
不过我必须要说的是,韧带的状况并没有给我带来痛苦,因为那种感觉不像撕裂,倒像是一根绷得太久的橡皮筋,在岁月里慢慢失去弹性——不疼,只有一种被拉长后的、麻木的松弛感。
再接下来是脚踝、是手腕、是手指……是我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小关节,它们的结构和强度,不足以支撑那种磅礴的力量,于是他们很快就被折断了。
清脆的弹响几乎连成一片,声音很小,像在很远的地方折断了一根冰凌,但它们所爆发的力量却是真实的。
那些力量从折断的骨头里涌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不强烈、但却抓心挠肝的痛感,又让我的肌肉开始鼓胀、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