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天天跟她在一起？”等温夜端着饭盆走远了，李铮凑过来问，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没有天天。”

“还没有？昨天一起吃饭，前天一起吃饭，大前天也一起吃饭。今天又一起。这不是天天是什么？”

张煜没回答。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不烫了，温温的正好。

李铮叹了口气，啃了一口肉包子，腮帮子鼓鼓的。

“你运气真好。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让你碰上了？我怎么就碰不上？”张煜嚼着包子。

“你运气也不差。至少你碰上了我。”

李铮噎住了，拍着胸口咳了半天，灌了好几口水才把那口包子顺下去。

赵明远从饭碗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噎着了？喝点水。慢点嚼。”声音含混不清，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每一个字都透着真诚。

中一三班的教室在教学楼三层，走廊尽头。

隔壁是材料系，对面是动力系。

每天早上八点准时上课，铃声很大，能传遍整栋楼。

张煜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树冠很大，遮住了半边天空。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风晃动，像无数只蝴蝶扇动着翅膀。

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

刘老师穿着灰色夹克走进来，腋下夹着一沓试卷。

他站在讲台上，用黑板擦敲了敲桌子，粉笔灰扑簌簌地落下来，在阳光里像微型的雪。

“今天随堂测验。考昨天讲的内容，三角函数。时间两节课，九十分钟。现在开始。”

试卷传下来，张煜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不难，都是他练过的题型。

他拿起笔，写上名字，开始答题。

教室里安静极了，只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细细密密的，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