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装裤，脚踩一双黑色平底鞋。头发盘成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眼圈还是很黑，显然又没睡好。

“张导，星耀传媒正式报价了。六千万，买断《云影》的全球发行权。”她把文件放在桌上。

张煜转身，在办公桌前坐下，翻开文件。报价单很正规，条款也写得很清晰，但有一个细微的问题——付款方式。首付只有百分之十，剩下的百分之九十要等影片上映后才支付，而他们所谓的“上映”，是指他们自己的院线排片。换句话说，星耀传媒想把《云影》作为他们重启院线业务的第一枪。

“苏曼，你觉得他们是想赚钱，还是想搞垮我们？”

苏曼在他对面坐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想搞垮我们。顺便赚钱。”她顿了顿，“马建国这个人，报复心极强。上次你把他送进看守所，他在里面待了三个月，出来之后憋着一股劲要搞你。他的星耀传媒表面上是做影视发行，实际上是空壳公司，专门用来做资本运作。他想用《云影》作为杠杆，撬动花煜娱乐的资金链。如果我们同意了他的付款方式，他会在影片上映前故意拖延，让我们的资金被套牢，然后趁机收购我们的股份。”

张煜合上文件。“拒绝他。我们的发行权，不卖。”

苏曼点头。“已经在准备了。另外，我还有一个人要推荐给你。”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笑容温和。“他叫林亚东，哈佛商学院毕业，之前在华纳兄弟做市场总监。半年前回国，自己开了一家发行公司。他很有想法，也有资源。我跟他说了《云影》的事，他很有兴趣，愿意帮我们做全球发行，条件很合理。”

张煜看着那张照片。“你信任他？”

苏曼想了想。“信任谈不上。但他的方案我很看好。你可以见见他。”

张煜点头。“约他明天见。”

2012年9月8日，下午，北京，花煜娱乐会议室。

林亚东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的T恤，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随意而自信。他坐下来的时候，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透着精明。

“张导，久仰。”他伸出手。

张煜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掌干燥有力。“林总，久仰。”

两人坐下，苏曼倒了茶。林亚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