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他把盒子装进包里,起身出门。
百花录音棚藏在东城一条老胡同里。张煜找到地方时,已经十点半了。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传来隐约的歌声——是个女声,清澈干净,像山涧流淌的泉水。
他站在控制室外,透过玻璃看见录音间里的陈琛。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毛衣,长发松松绾着,戴着耳机站在麦克风前。阳光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睫毛在面颊上印出扇形的阴影。
她在唱一首很轻柔的歌,歌词是关于离别的。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忧伤,那种忧伤很真实,真实到让张煜心里一痛。
“你是谁?”控制室里有人问。
张煜转头,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应该是录音师。
“我是陈琛的朋友。”张煜说,“她唱得真好。”
“确实好。”录音师推了推眼镜,“音色干净,情感饱满。就是...太悲伤了。这首是动画片主题曲,需要一点希望感,但她唱得像在告别。”
张煜看着录音间里的陈琛。她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歌声里,那种专注和投入,和演戏时一模一样。
“让她唱完吧。”张煜轻声说,“也许她需要这场告别。”
录音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控制室里只有陈琛的歌声在流淌,像冬日里的一股暖流,温暖而悲伤。
一曲终了,陈琛睁开眼睛。透过玻璃,她看见了站在控制室里的张煜。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凝固了——惊讶,慌乱,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脆弱。
她摘下耳机,推开录音间的门走出来。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唱歌的缘故。
“听说你来试音,来看看。”张煜从包里拿出那个浅蓝色盒子,“这个,我不能收。”
陈琛看着盒子,眼神复杂:“为什么?”
“因为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张煜把盒子塞回她手里,“而且你说得对,这支簪子太贵重——不是因为它值多少钱,是因为它承载着我们在西塘所有的记忆。这些记忆,你收不回去,我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