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庆功宴暗涌共筹谋(中下)

那声“四爷”,像是一双无形的手,猝不及防地拨慢了时光的转盘,将他硬生生拉回了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

弘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仿佛此刻手中握着的不是温润的酒杯,而是当年那根粗糙的缰绳。

那时的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在上书房里受了委屈,在校场挑了匹马想要跑一跑。

可那马是新贡的,性子烈,那时候没什么人看重他,自然也没有人多这句嘴来提醒他。

不知他是哪里招惹了马,它突然扬起前蹄,嘶鸣着就要挣脱缰绳,马蹄掀起的尘土呛得他几乎窒息。

他当时年少,力气不足,险些被摔倒在地。

周围的小太监们吓得瑟瑟发抖,无人敢上前。

他记得,他耳边是小太监们惊恐的尖叫,心底则是一阵阵蔓延开来的冰冷——没人会在意一个不受宠的阿哥的死活,甚至,这或许正合了某些人的意。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摔下马之时,一个瘦削的身影像阵风一样冲了出来。

是凌壑。

那时候的凌壑还不到十岁,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稚气,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狠劲和镇定。

凌壑翻上马背的那一刻,弘历感觉到了一双细瘦却异常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死死按在马背上,护在了怀里。

“别怕!”

少年凌壑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带着急促的喘息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紧接着,他感觉到凌壑的膝盖狠狠顶住了身下暴躁的畜生,整个人如同附骨之疽,用一种近乎自残的蛮横姿态,一点点磨掉了那马的傲气与狂躁。

那一刻,弘历闻到了凌壑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杂着少年滚烫的体温。

那是他在这冰冷宫墙内,第一次感受到的、毫无杂质的依靠。

马终于停了,大口喘着粗气。

凌壑从马背上滑下来,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尘土里,脸上沾着灰,眼睛却亮的吓人:

“你没事吧?我叫安凌壑,你叫什么名字?”

弘历当时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从那天起,这个比他小几岁的少年,就成了他在这权力漩涡里,第一把磨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