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庄坐在下首,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眼神却飞快地扫向高台上的黛玉,似乎在等着看这位皇贵妃如何收场。
凌壑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仿佛没听见那侍郎的挑衅。
那侍郎见他不语,以为他怕了,更是来了劲,凑近了凌壑的脸,喷着满嘴的酒气:
“怎么?安大人不说话?是不是杀红了眼,连话都不会说了?还是说,你心里也觉得,那些东瀛蛮夷的命,比猪狗还不如?”
“啪!”
一声脆响,那是象牙筷子被生生折断的声音。
凌壑终于抬起了头。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那个侍郎完全笼罩其中。
“白起之风?”
凌壑的声音低沉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将那壶中冰冷的酒液,缓缓倒在那个侍郎的头上。
酒液顺着那人的脸颊流下,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白起杀的是降卒,本官杀的,是恬不知耻,企图祸乱我大清,谋逆篡位的畜生。”
凌壑走到大殿正中,掀衣下跪,一字一顿地说道:
“启禀皇上,东瀛虽小,却不知礼义廉耻。弹丸之地,不愿俯首称臣,还委任细作潜伏,祸乱朝纲,更刺杀皇族,犯上作乱,累得靖亲王故土难归,还伤了皇上和宝亲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你说本官有白起之风?不错!本官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犯我大清者,虽远必诛!哪怕背负万世骂名,本官也在所不惜!”
那侍郎被凌壑的气势吓得酒醒了大半,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地。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凌壑这番话震住了。
这不是辩解,这是宣战。
是对那些只会坐在朝堂上指点江山、却从未闻过血腥味的文官们的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