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走廊,

他撑着墙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膝盖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生锈的合页,一点点站直身体——虽然肩膀还在不自觉地耸着,瞳孔里翻涌的恐惧未完全褪去,但至少,他不再是那堆瘫在地上的“烂肉”,能迈开脚步了。

“走!”埃弗隆没再多说废话,一把拽住珀西的手腕,入手滚烫黏腻,全是冷汗。他另一只手顺势揽过马蒂亚斯和伊塔库亚的肩膀,将两个孩子紧紧护在中间。

身后剧院里传来人偶关节摩擦的“咔咔”声,混着木头撞击地面的闷响,像是催命的鼓点,几人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地冲出后门,扑进一片浓稠得能拧出水的黑暗里。

门外并非想象中的开阔地,而是一条又深又黑的走廊。

墙壁摸上去湿冷黏腻,指尖划过之处,能感觉到细密的凸起,像是覆盖着一层正在腐烂的苔藓,又像是干涸的血痂。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霉味,混合着若有似无的福尔马林气息,呛得伊塔库亚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立刻被马蒂亚斯用小手捂住了嘴。

走廊没有任何光源,手电筒的光也照不透这无边的黑暗,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处,仿佛蛰伏着某种巨兽,正无声地凝视着他们。

几人只能紧紧贴着彼此,肩膀挨着肩膀,手臂互相勾着,埃弗隆走在最前面,一手摸索着墙壁探路,指尖偶尔触到凹凸不平的刻痕,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留下的;

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马蒂亚斯的手,那孩子的掌心全是冷汗,却还是努力挺了挺脊背,悄悄把伊塔库亚往身后护了护。

珀西殿后,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脚步虚浮,偶尔踢到地上的碎石,发出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吓得他浑身一哆嗦,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小主,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几人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声响。

不知走了多久,珀西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明显的哭腔:“我……我不是故意的……”

埃弗隆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向他,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些人偶……”珀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深深掐进自己的胳膊,留下几道红痕,“它们太像了……像我以前实验里的那些……”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都能听见,“我以前痴迷死而复生的研究,就……就趁着深夜去城郊墓园挖尸体,一次挖好几具,裹在黑布里拖回实验室……一整晚一整晚地泡在福尔马林里解剖、缝合,有的尸体腐烂了一半,脸颊的肉往下掉,有的眼睛掉了出来,就用线缝在眼眶里……刚才那些人偶,有的缺了半边脸,有的眼珠子歪在一边,和我实验台上的那些……一模一样……”

埃弗隆愣住了,眉峰不自觉地挑了挑——就因为挖过尸体做实验?这就能吓成刚才那副丢魂丧胆的模样?

他心里忍不住腹诽:拜托,往前倒推几百年,那些炼金术士、早期解剖学家,哪个不是背着麻袋偷偷溜进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