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里的场景突然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昏暗的走廊里,六个人的脚步声错落交织,他清楚地记得,当时除了自己、裘克、珀西和两个孩子,还有那个自称奈布的矮个子男人!
那个总是佝偻着背,眼神阴鸷,手持军刀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家伙!
“是奈布!”埃弗隆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手指死死抓住铁门的栏杆,指节泛白,“刚才在剧院里就少了他!可刚才太乱了——人偶嘶吼着扑上来,裘克又……又那样,我们根本没人发现他不见了!”
他疯狂地扫视着周围,仿佛能从黑暗里揪出那个失踪的身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六个人进的迷宫,逃出来的却只有四个,那个神秘的矮个子男人,是早就消失在了迷宫的某个角落,还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遭遇了比裘克更可怕的命运?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呜呜呜呜呜呜呜……”
细碎的啜泣声突然从黑暗里钻出来,像一根纤细却锋利的冰丝,狠狠划在了早已绷紧到极致的气氛上。
原本就死寂的夜空瞬间被这哭声染得愈发诡异,连风都似凝固了,只余下那断断续续的呜咽在空旷的场地里盘旋,撞得冰冷的铁门嗡嗡作响。
埃弗隆浑身一僵,汗毛瞬间倒竖——刚才的惊惧还没褪去,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条件反射般绷紧了肌肉,双手下意识地攥成空拳,脑袋警惕地四下转动,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死死盯着黑暗中每一个可能藏着威胁的角落。
人偶的嘶吼仿佛还在耳畔回响,他生怕下一秒就会有无数只扭曲的木质手掌从阴影里伸出来,将剩下的人拖回那片炼狱。
“别怕,在哪?!”他压低声音喝问,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沙哑,却在扫过缩成一团的孩子们时骤然顿住。
只见马蒂亚斯小小的身子正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汹涌而出,肩膀一抽一抽的,那压抑不住的哭声正是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刚才的混乱、人偶的狰狞、裘克的消失,终究还是吓垮了这个年幼的孩子。
埃弗隆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胸腔里翻涌的警惕化作一股笨拙的柔软。
保护孩子的本能压过了所有恐惧,哪怕他这辈子从没碰过小孩子,此刻也下意识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将马蒂亚斯单薄的身子搂进怀里。
“哦,没事没事,不怕不怕。”他刻意放柔语气,试图模仿记忆里温柔的腔调,却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夹着嗓子,原本粗粝的嗓音变得尖细又怪异,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小主,
他僵硬地拍着马蒂亚斯的后背,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孩子瘦弱的骨骼和剧烈的心跳,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又心疼的情绪——在这该死的绝境里,连安慰一个孩子都显得如此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