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白天他还信誓旦旦,断言自己脚下的银川城乃是西北三镇中最的,却不想晚上便出了骚乱。
事发突然,尚不清楚..马三摇了摇头,目光中同样藏着掩饰不住的惊惶和紧张。
从庆王府到巡抚衙门不过四条街的距离,平日里散着步走也就一炷香的功夫,但今夜这四条街漫长得如同一辈子。
此时城中纵横交错的街道已是彻底乱了起来。
住在北城的百姓拖家带口往南跑,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扛着包袱,有人什么都没带,就穿着中衣光着脚往前奔。
哭喊声、叫骂声、脚步声搅成一锅粥,火光把人影拉得老长,在墙壁上晃来晃去。
一队巡夜的兵丁从巷口冲出来,差点跟庆王的侍卫撞到一处,领头的总旗浑身是汗,甲片歪了半边,胸口还沾着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王爷?!总旗认出了被侍卫围在中间的庆王,愣了一瞬。
北门什么情况?马三替朱帅锌问了。
总旗咽了口唾沫:北门的值房被人点了,火势不小,城门洞里还扔了几具尸首,都是守门的弟兄。
贼人不知多少,手法利索得很,放完火就跑,追都追不上!
朱帅锌的腿软了一下,被身边的陈公公架住才没跌倒,但马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下意识朝着城北的方向望了一眼。
放火、杀人、制造混乱,然后迅速撤离,这肯定不是流寇干得出来的活儿,这是练过的,受过指派的,而且这伙贼人的估摸着不多,否则压根不用逃窜。
他有心即刻领兵平乱,但余光瞥见庆王朱帅锌那惨白的脸色,只得催着队伍加快脚步。
约莫盏茶功夫过后,一行人终于抵达银川城中的巡抚衙门,一队队身披甲胄的官兵们鱼贯而出,宁夏巡抚郑崇俭正站在照壁前调兵遣将,身边围了一圈武官,个个面色铁青。
见状,庆王朱帅锌的两条腿才终于不抖了。
郑巡抚!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嗓音沙哑。
郑崇俭回过头,看见光着脚、披头散发的庆王爷,眼角跳了两下,赶紧迎上来行礼。
王爷受惊了,此处安全,请先入内堂歇息。
眼前的庆王虽然为人有些了些,但平日里行为举止还算踏实,也没有闹出过什么欺压百姓,鱼肉乡里的,对他这位宁夏巡抚也还算尊重,算是一位合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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