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植继道:“魏公麾下猛将如云,却文臣不足。稷下学宫虽遭洛州军摧残,幸而根基未损,藏书尚存,士子未散。若魏公愿予植一条生路,植愿献上学宫所有典籍名录、师承谱系,并亲笔作书劝请各地大儒出山辅政。植不求官位,不求封赏,只求一个清净,可以读书便好。”
林朔看着他,看着那双没有闪避的眼睛,缓缓点头。
“九殿下既然有此心意,孤岂能不成全?殿下从今日起便以稷下学宫祭酒之身,潜心治学、着书立说。孤会命人修缮学宫,拨银购书。殿下若要收徒讲学,也悉听尊便。”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只是有一桩——若有朝一日有人打着殿下的旗号图谋不轨,殿下当知后果。”
杨植伏身再拜:“植明白。植此生,只愿做一个读书人。”
夫子亦深深一揖:“老朽代稷下学宫八百学子,谢魏公宽厚之恩。”
林朔亲手扶起杨植,又向夫子还了一礼。他知道,稷下学宫一旦归附,他麾下文官短缺的窘境便可大大缓解。江南士子向来以入稷下学宫为荣,有学宫之号召,加上公羊默之威望,他日开科取士,何愁无人可用?
然而旬日之后,西面战报便如惊雷炸响。
“报——”
传令兵自殿外疾奔而入,单膝跪地:“禀魏公!华天峰率三十万洛州军主力自江陵东下,沿离江顺流而进,前锋战船已达江夏!霜天君率幻羽军在江夏水域拼死阻截,双方激战三日夜,幻羽军伤亡过半,霜天君身受重伤!”
殿中一片寂静。
林朔缓缓站起身,面沉如水。
他负手走到悬挂在堂中的巨幅地图前,目光落在那条蜿蜒东流的离江之上。江夏,离江中游要冲,一旦失守,华天峰便可顺江直下,不日兵临玉陵。
“霜天君伤势如何?”他沉声问。
“天君以九尾狐将魂冰封江面百余丈,方才阻断洛州军前锋。然华天峰以紫微战阵强行破冰,天君将魂受创,已昏迷不醒。幸得世子澹台玉率残部拼死护卫,方撤出战场。”
林朔双拳微握。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南黎辰率赤炎军三万,取陆路西进,直插江夏侧翼;沈毅率虎豹骑轻骑先行,截断华天峰斥候耳目;楚星阳率水师所有战船,沿江逆流而上,与幻羽军残部会合,务必将洛州军堵在江夏!”
“诺!”三名将领齐声应命。
“其余诸将整军备战,三日后全军西征!”林朔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殿中众人,“华天峰既然敢来,孤便让他有来无回!”
殿内文武齐齐躬身:“诺!”
林朔走出殿门,登上城墙。暮色之中,西面的天际隐约可见一抹血色霞光,仿佛整个江南都在燃烧。他遥望那条奔腾东去的大江,眼中雷霆闪烁。
“此战过后,南齐四百年基业,当入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