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穿过第一道宫门时,守军甚至来不及敲响警钟。雷麟枪一扫,数十人便如败絮般飞了出去。他走过广场时,洛州军的弓弩手刚刚来得及射出一轮箭雨,却被一道紫青雷光尽数吞没,连箭矢带弓弩一同化为焦炭。
第二道宫门前,洛州军终于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一名半步天罡的偏将率三百重甲步兵列阵,盾墙森然,长枪如林。
林朔!你休想过去!那偏将厉声喝道,声音却在发颤。
林朔看了他一眼,雷麟枪向前一送。
一条百丈雷龙咆哮而出,带着耀眼的电光撞入盾墙之中。三百重甲步兵的阵型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盾牌碎裂、铠甲凹陷、长枪断折,整条防线在雷龙的冲击下土崩瓦解。偏将被雷龙吞没,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为飞灰。
当他穿过第三道宫门时,皇城内已经响起了密集的警钟声。洛州军的调兵号角此起彼伏,无数士卒从各处营房涌出,试图拦截这道势不可挡的身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没有人能拦得住。
林朔下马而行,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身后,是一条笔直的、由倒伏的洛州军士卒铺成的道路。
当他终于踏上太极殿前的玉阶时,身后已经再无追兵。那些幸存的洛州军士卒远远地躲在廊柱后面,惊恐地看着这道沐浴在火把光芒中的身影,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太极殿的大门紧闭,门缝中透出昏黄的烛光。
林朔抬起雷麟枪,枪尖在厚重的殿门上轻轻一触。千年紫檀木制成的殿门轰然碎裂,木屑纷飞中,他迈步走了进去。
大殿之内,烛火昏暗。华丽的藻井在阴影中若隐若现,雕龙画凤的立柱沉默地伫立着。殿中原本侍奉的内侍宫女早已不知去向,风从破碎的殿门外灌进来,吹动殿角的帷幔。
而大殿深处的龙椅之上,一道身着素白常服的苍老身影正端然而坐。
孝文帝杨宏。
四十年帝王威仪在此刻已然消磨殆尽,但那双浑浊的眼中依然残留着一丝不肯散去的倔强。他坐在那张曾经属于他的龙椅之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上,仿佛仍在主持一场朝会。
林朔缓步走上前去,在丹陛之下站定。
君臣二人对视。
烛火跳动,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一个在丹陛之上,一个在丹陛之下。
曾经,一个口含天宪,一个出身草莽。
而如今,一个枯坐龙椅、身陷囚笼,一个提枪踏殿、杀意凌霄。
你来了。孝文帝开口,声音嘶哑而苍老,却依然带着一丝不肯低头的沉稳。
我来了。林朔回答。
孝文帝看着他,看着那柄还残留着电弧的雷麟枪,看着那身染血的玄空太素甲,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没有什么释然或解脱,只是一种豁出去的、将一切都摆在桌面上的疲惫。
你想夺朕的江山?他问。
南齐数千里锦绣河山,物华天宝,谁不想要呢?林朔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啊,谁不想要呢?孝文帝重复了一遍,忽然长叹一声,你说,朕当初若是不把你派去北雍,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林朔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陛下,你我君臣一场,到了现在,又何必再说如果当初呢?
孝文帝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说得对。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声音沙哑,朕这辈子,算计了太多人。上官家、青阳家、大将军、还有你。朕以为只要手中的权柄够稳,什么都可以掌控。可到头来,朕算计了一辈子,却把自己算进去了。
引狼入室,与虎谋皮,到头来反受其噬。林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陛下,机关算尽太聪明,是你这一生的真实写照。
孝文帝的面皮抽动了一下,却没有反驳。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朕是不是很蠢?
不是蠢。林朔摇头,陛下只是不敢信人。你信不过世家,信不过武将,信不过儿子,甚至信不过那些跟随你数十年的老臣。你以为只要把权力死死抓在手里,就能保住杨家江山。但你忘了,这片江山从来就不是必须属于你杨家的。
孝文帝的面色变了变。
青阳老师毕生为国戍边,你派暗鳞卫杀他妻儿。大将军忠心耿耿数十年,你将他贬谪西蜀,最后连收尸的人都没有。右相殚精竭虑一生,你却从不听他的谏言。你亲手把身边最可靠的人一个个推开,然后去用那些根本不该信任的人来制衡朝局——上官烈、华天峰。陛下,你今日坐在这里,路是你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