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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毛跟着张友庭做完登记,便由那年轻人带着顺利地上了楼。
刚到三楼扶梯,就见上面左手边的楼道里,乌泱泱的挤满了人,右手这边却是空荡荡的。
他虽没来过,但看过贴在一楼墙上的楼层图,知道三楼共有一大两小三个小厅,两个小的在右手边,左手边是那个稍大些的。从方向上判断,刚才楼顶上那个直通天台的小扶梯也是在左手边。
小厅的门口离楼梯口不远,站着二十多个日本兵,楼道狭窄,分了三排。
有些可笑的是,这些日本兵面孔全是对着左边,根本就没人理会从中间楼梯上来的人,所以当王二毛他们扶阶而上时,就是一排米黄色的屁股最先映入眼帘,然后再是一排米黄色的全身,再然后,视线越过那几排日本兵,正对在最前面的,居然是一排光着头的和尚。
和尚?
王二毛彻底蒙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上海滩上的确是有和尚,玉佛寺里有,龙华寺里也有,可问题是这里为啥会有呢?
和尚可以是出世的,也可以是入世的,混迹江湖的自然也有,但上海滩上的和尚,大多都只是生意人,跟这种乱世纷争,八竿子打得着吗?
他想不明白,也没空再想,踮起脚尖,再往和尚后面看,这下熟悉了,是一大堆各形各色的江湖人,把个狭长的楼道里塞得满满当当。
这里人虽多,却并不十分喧哗,可能是因为早已过了竞相斗狠的阶段,大家都有点疲累。两边的队形保持成这样估计已有一段时间,也没人再去推搡挤踏,时有一些粗鄙的谩骂声在人群中响起,高一声低一声的,基本也没什么人去做理会。
日本人也是人,是人就能分辨出好赖话,语言不通的只是语言,完全不会影响你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愤怒和敌意。不理会,就是没办法去做回应。没时间,没精力,没心情,又不能别转屁股走,那就只能装傻充愣,听不懂总可以吧。
王二毛完全搞不懂这帮人是怎么聚合到了一起。他刚才抽空问过谭秋萍,没想这只雌老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些人里,有些她认识,但大多都不认得,要说跟哪条战线相关,却又不像,只能说各有各的路道,现在这种时候还能在上海滩上坚持下来的,谁家的屁股后面没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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